哎，操！又是一波。张明把后脑勺摁在冰冷的垃圾箱壁上，心有余悸地喘了几口气。刚才那声巨响，跟平地打了个大雷似的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叫，半天缓不过劲儿来。他偷偷从垃圾堆里挤出来，顶着个鸡窝头，左右看了看，空无一人。

得赶紧挪地方。再留在这儿，指不定哪块砖头就掉下来了。张明弯着腰，捡了个空塑料瓶，踢里踏拉地朝着街角那个废弃的报刊亭方向挪。脚底下踩着没用的纸壳子，嘎吱嘎吱响，他也不敢走快，只能一步一步挪。

刚拐过街角，屁股后面就跟来了一批人。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。那几个穿着破烂冲锋衣，脸上跟烂泥一样糊着灰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为首的那个，块头贼大，手里提溜着一把生锈的砍刀，眼神跟狼崽子似的，滴溜溜地扫过来。

“嘿！小子，走路不长眼啊？”那家伙嗓门跟砂纸磨豆腐似的，吓了张明一跳。他赶紧站住脚，缩了缩脖子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对……对不起，我赶……赶着回家。”

回家？对方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明脸上：“回家？这鬼地方还配回家？要死不死地往这儿扎？”说着，那家伙往前逼近一步，砍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闪，寒光逼人。

张明吓得差点叫出声，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片空白。完蛋了，碰上打劫的了。往哪儿跑？这街面上，光天化日之下，敢跟这帮人较劲的，还没生出来呢。

对方又往前踱了两步，似乎在掂量手里的刀，又似乎在欣赏张明这怂样。张明心里一横，心想死就死吧，总不能就这么被宰了吧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鼓起勇气回了一句：“我……我没钱，我身上就……就剩这几个瓶子，您拿去吧。”

说着，他哆哆嗦嗦地把手里提着的空塑料瓶往前递了递。那几个人对视一眼，为首的那个挑了挑眉毛，伸手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啪地扔在地上，对着张明吼道：“拿着！滚！赶紧滚！脑门子被门夹了是吧？”

张明愣了一下，捡起地上的十块钱，揣进兜里，手脚并用地往远处跑，头也不回地跑。等跑出老远，他才敢停下来，靠在一棵树上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