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把那块麦饼囫囵咽下去，喉咙里还带着股土腥味，胃里却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。火是生不起来了，寒风在墙缝里钻来钻去，张牙舞爪的。他缩着脖子在角落里转了两圈，视线落在墙根堆放的柴火堆上。够不着，得踩着脚凳。

脚凳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，上面还插着两支断箭。李浩深吸一口气，爬起来蹑手蹑脚摸过去，其中一个脚凳边缘已经有些腐朽，踩上去咯吱一声，吓得他差点跳起来。还好，稳住了。

踩着脚凳，他用袖子蘸了点雪水拍在柴火上，火苗没立刻灭，但至少不再那么倔强。又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粮，就着火光啃了起来。干粮又干又硬，噎得他咳嗽了两声，但这总比饿着强。

天色越来越暗，城头除了巡逻的守军，就是呼啸的风声。李浩蹲在垛口边，冷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脸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想起守备将军昨晚的命令——今晚重点防守北城，说是有异动。

异动？李浩皱了皱眉。北城是城防最薄弱的地方，早些年城主换防时拆过不少防御工事，说是为了节省开支。现在看来，城主怕是忘了，敌人却也记着。

巡逻到第三个更次，远处突然传来隐约的喊杀声。李浩 immediately 站起身，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守军立刻围拢过来， кто-то 挥着手中的火把。

“好像是从西边传来的，”一个老兵瓮声瓮气地说，“声音不大，可能是外面的斥候。”

“不可能，”另一个年轻些的守军反驳道，“西边最近一直没动静，而且喊杀声……这像是巷战的声音。”

话音刚落，火把照处，几具残缺的尸体躺在雪地里。李浩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不是斥候，是己方守军的！敌人从侧翼摸过来了！

“快！传令北城头！”李浩大吼一声，声音在风里几乎被吞没，“准备巷战，我们去截后路！”

守军们面面相觑，谁也没想到敌人这么快就动手了。但军令如山，没人敢怠慢。火把四散，喊杀声渐渐密集起来，寒风里混杂着刀剑碰撞和惨叫声。

李浩咬紧牙关，转身跳下城头。脚下的积雪没过小腿，每一步都异常艰难。他摸到腰间的长剑，剑柄冰凉，但握在手里却像握着了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