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心里骂骂咧咧的，手上的搓劲儿更猛了。这破棚子是夯土搭的，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冷飕飕往骨头缝里钻。他缩着脖子，呵出的白气在昏暗光线下转了转，又迅速被寒风吹散。棚子顶上，茅草被风搅得哗啦啦响，活像有人踩着脚尖在上面跳舞。

“妈的……又挨骂了。”李浩低声咒骂。前两天领命去搞点军械，结果半道被搅和了，给耽误了。他本来就是个粗人，经不起几句骂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要是早知道这么难，他早他妈找个借口不去了。

忽然，棚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。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耳朵竖得老高。这点儿动静，他在这边城待了这么久，哪一次没听过？可这回不一样，风声里混着陌生的兵刃碰撞声，还有隐隐约约的喊杀声。

“杀啊！” “守住隘口！” “狗日的夏军，来送死的不？” ……

喊杀声断断续续传来，夹杂着兵器碰撞的“铛铛”声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李浩猛地弹起来，扒着棚子缝往外瞅。夜色里，几个火把的光芒一明一暗，像鬼火似的在山坡上晃悠。几匹马匹在风里打着响鼻，身上沾着血迹。

“这……什么情况？”李浩心里一紧。这动静，哪像是附近巡逻队搞的。他赶紧猫下身，踮着脚走到棚子门口，小心往外望去。

只见几支火把队伍正沿着山道往下冲，为首的是个穿红袍的甲士，身披黑铁甲，手中长枪一抖一抖，枪尖上滴着血珠。他腰间别着个令牌，上面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，不是边城军的令旗。

“难道是……夏军？”李浩心里咯噔一下。前阵子听说，东边的夏国大军已经逼近了，可没想到这么快就打来了。边城守军本就人手不足，此刻更是集中的守在几处关键隘口。这几个火把队伍，明显是冲着这边来的。

“妈的……想跑？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李浩回头一看，是个满脸横肉的老兵，正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。“听见动静了？还缩在那儿干什么？赶紧去报信，别他妈等城门被撞开了再说！”

李浩顿时眼眶发红，一股热血直冲脑门。他顾不上多想，抄起身边一块磨刀石就往外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