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缩了缩脖子，冻得牙齿直打架。他手上的搓劲儿更猛了，但心里骂的更难听了。这破棚子是夯土搭的，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冷飕飕往骨头缝里钻。棚子顶上，茅草被风搅得哗啦啦响，活像有人踩着脚尖在上面跳舞。“妈的……又挨骂了。

前半夜是冻的，后半夜怕是又要挨揍。棚子外头传来了几声狗吠，有一下没一下的，像是谁家狗喝醉了酒，摇摇晃晃直晃荡。李浩把脸埋进袖子里，呼噜声都带着一股子寒气。他想起昨儿个老冯头把他叫去，板着脸数落他：“李浩啊，你小子是越来越不行了！连把火都生不灭，城里多少人在挨冻啊你！”

李浩心里一咧嘴。老冯头是管后勤的，火塘是他一摊子事。可这鬼天气，刮得跟刀子似的，柴火都冻成了冰疙瘩，扔进火塘里能溅你一脸火星子。他琢磨着，要不……偷偷从兵库里摸点火药出来？火药兑上水，能点着一堆干柴，省得再挨骂。

正想着呢，棚子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冷风夹着雪花猛灌进来，李浩一个哆嗦，差点把怀里抱着的那个破棉袄给扔出去。老冯头披着件狗皮袄，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腰间别着个酒葫芦，看样子是刚从酒馆里溜出来。

“冯管事，”李浩赶紧起身，哆哆嗦嗦地问，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老冯头没说话，直接走到火塘边，伸手一摸，火塘里黑漆漆一片，只有点余烬还冒着点丝丝缕缕的黑烟。“连这点火星子都没了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股子酒气，“李浩，你小子是越来越让我失望了！”

李浩心里一紧，刚想解释，老冯头突然叹了口气，声音却不高：“行了，不跟你计较了。天越来越冷了，城里守军还得靠着热乎劲头呢。你去，把兵库里那坛子硫磺给我弄过来。”

“硫磺？”李浩一愣，“那玩意儿……”

“愣着干啥！”老冯头呵斥道，“城外曹军已经打到第三道防线了！再过半夜，这城池怕是守不住了！”

李浩一听，头皮“嗡”一下麻了。他赶紧应声：“好嘞！这就去！”转身就往外跑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跟头。老冯头在后面喊了一声：“小心点！”

李浩直起身，抹了把脸，风刮得他眼睛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