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妹妹醒了？这脸可真白，跟墙上的石灰似的。” pitiful 声音从头顶传来，顾红轻轻皱了下眉，掀开蒙在脸上的帕子，露出一张尚显稚嫩却已经依稀可见清丽的小脸。她正躺着那张硬板木板搭的炕上，身上盖着发潮的旧棉被，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。

说话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，苏云娘。也是这个家里，唯一对她算过得去的。但“过得去”也就意味着，在人际关系这张大网里，她还得为自己留条活路。

顾红没接话，只是动了动发麻的手指，视线越过苏云娘，落在门廊下那个挺直的身影上。那是她名义上的嫡母，登郡侯府嫡出的二小姐，苏婉清。此刻正端着一盏青瓷茶盏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目光冷淡地扫过她。

“妹妹醒了？快起来喝口水。” 苏云娘假惺惺地推了推她。

顾红没动。她不是傻，这点疼怕是苏云娘一手“伺候”出来的。前世死的时候，就是在这郡侯府，被她们姐妹联手坑死在冷宫里。不过前世留下的记忆，此刻却成了她的依仗。

“怎么，听说外面又传你胡言乱语，诅咒那个姚氏？” 苏云娘眼睛一斜，显然是听到了那个传闻。姚氏是庶出的大姐，仗着爹爹的宠爱，在府里横行霸道。

顾红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妹妹我年纪小，定是哪里说错了话，妹妹不要往心里去。”

姚氏是苏云娘的亲娘，前世她可是被姚氏削干净了指甲，扔进茅房里的。所以，现在怎么也不能硬碰硬。

“呵呵，妹妹这觉悟倒是高。” 苏云娘轻哼一声，端茶盏的手却悄悄递到嘴边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“不过，侯府里可容不得这种不安分的东西。母亲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，但那藏在眼神里的威胁，顾红懂。

顾红抬眼看了看门外，阳光正好，落在她脸上，却照不进这阴暗的屋子。她轻轻摩挲着手指，那里还隐约有残留着某种未知香粉的余味。

那是她娘留下的东西。

娘走的时候留给她的，一本泛黄的笔记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她总感觉那里面藏着什么秘密。前世她没在意，直到临死前才想起，那里面写的，竟是她母亲当年如何凭借一副妆容，在侯府立足，风生水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