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临渊又推了一下碗，“喝点汤吧，不然身体更虚。”他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却比刚才说狠话时还让纪南湘心烦意乱。她盯着碗里微微泛着的油光，没接话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“你不喝？”顾临渊挑了下眉，那表情让纪南湘想起班里那个喜欢故作高深的老师，每次考得不好就用这种眼神看着你。“也好，反正你总想着逃跑。”

逃跑？纪南湘差点把嘴里的药水呛出来。她抬眼看他，白晃晃的天花板底下，顾临渊的侧脸轮廓依旧冷得像块冰。明明是夏天，他却让整个空间都透着寒气。

“我没什么想逃的。”她小声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厉害，“只是……不知道在这里待多久。”这里是精神病院，这个念头一旦确认，喉咙就发紧。她想起刚来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，还有医生护士用那种怜悯又好奇的目光看着她。

顾临渊像是没听出来她的委屈，自顾自道：“待多久都是一样，醒了就回去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只要你不折腾。”

折腾？纪南湘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凭什么定义什么是折腾？她只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，这就成了折腾？

“喂。”她终于忍不住开口，“你到底是谁？为什么抓我过来？”这个问题她问过无数遍，可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是沉默，或者一句模棱两可的“检查”。这也太像是在耍人玩吧？

顾临渊终于看了她一眼，这次不是冷淡，而是带着一种探究的审视。“纪南湘，你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够多了，就是不肯组合起来。”他走近一步，纪南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架子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

顾临渊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，纪南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和医院消毒水完全不同。他放开手后，又恢复了那种疏离感。“小心点。”

“你……”纪南湘气得发抖，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跟这种人讲道理，就像对着墙壁喊话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驱散心头的烦躁，又像是真的要喝那碗汤，“我喝。”她端起碗，但没立刻喝，只是看着汤面。

顾临渊没有再催促，也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。纪南湘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明明他表现得这么冷漠，甚至可以说恶劣，可刚才扶她的时候手却很稳，没有丝毫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