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饿。”

这三个字像根针，扎在林枫脑子里，密密麻麻的刺。他搅了搅浑浊的液体，是昨晚没来得及喝完的浑水，现在喝下去更像是咽了把沙子。喉咙里干得像撒哈拉，眼眶又酸又涩，视线早就模糊了。

谢了老天爷，总算把罐头打开了。军用绿罐头，也不知道是哪年货，里面是压缩饼干，硬得跟石头似的。林枫抿了抿嘴唇，舔了舔那点黏糊糊的油渍。一股酸涩的味道在嘴里翻滚，但他口水流得更凶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，只知道是被一群穿着破烂校服的人拖着，一路从城东跑到城西。这些人也没走过几步，都是东倒西歪的，眼神空洞，像木偶。领头的是个小姑娘，二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到发白的白裙子，脸上灰扑扑的，却硬是干净。她手里抓着把破旧的砍刀，见人就捅，也不管是人还是……别的。

林枫没管她，也没管旁边那个突然吐了的哥们儿。他只想赶紧找到点吃的。肚子里的“抗议”越来越响，那声音像是蛮不讲理的野兽，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撕裂了。
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
他咬了一口饼干。咔嚓一声脆响，差点把他的牙崩了。饼干太干了，嚼起来像嚼砂纸，但他含糊不清地吞下去。慢慢地，慢慢地，一丝丝微弱的饱腹感开始蔓延。

林枫靠在冰冷的墙上，大口喘气。胸腔里火辣辣的，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清醒点。意识在昏沉和饥饿之间拉扯，就像两股蛮不讲理的力量，谁也不肯让步。

“还有吗？”林枫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朝那个小姑娘喊。

小姑娘的脚步顿了顿，转过头来。她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吓人，像困在笼子里的野猫。她上下打量了林枫几眼，又看了看罐头里剩下的饼干渣，嘴角动了动，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。

“不吃。”她简短地回答，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林枫撇了撇嘴，也认不出那是气话还是别的。他摇摇头，从口袋里摸出半瓶水，呷了一小口。水早就凉了，但喝下去舒服多了。

他必须跟上，至少得跟着这帮家伙弄到吃的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有样东西还瘪瘪的。是昨晚顺手摸的，一块巧克力，早就化成一股了，但那点甜味……林枫舔了舔手指，心里发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