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裹着尘土刮过训练场，赵磊扯了扯被汗浸透的T恤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他站在最前面，手指比画着 NGOs (无级调速) 的动作，身后三十多个半大小子跟着比划，动作歪歪扭扭，像一锅刚拆的煮沸的开水。

“慢点！膝盖弯一点！重心低！对！就这个感觉！”赵磊吼得嗓子发哑，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，砸在塑胶跑道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。这些孩子，放以前他眼里就是一群皮猴，上蹿下跳没个正形，现在倒好，天天抱着个瘪得像只蛤蟆的破足球满场疯跑，还把他教的一套稀里糊涂的脚法当圣旨。

可今儿个有点不对劲。

那个平时最扎眼，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王胖，此刻正一脚吊射，球划着个核桃大的弧线，嗖地一声钻进了两百米外门框上方的网窝。全场一片死寂，连呼喝声都消失了半秒。

赵磊愣了愣，随即嘴角咧开个傻乎乎的笑。他不是没见过踢得好的，县城初中校队都比这帮乌合之众强一百倍，可王胖这球……这球带着风声，精准得不像话。

他挥挥手：“再来！再来几个！”

王胖傻乎乎地抡开腿，接着射门。下一个球，变线了！像条滑溜的鱼，贴着门柱内侧贴地窜入。

赵磊旁边，平时总被同学欺负得瑟瑟发抖的小不点刘启，此刻正颠球， ноги (脚) 踏得极稳，手腕翻花，球竟然没落地，颠了足足七十五下！这孩子以前连球都摸不到，赵磊教的基本脚法他学得最慢。

汗水把训练场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，但每一颗小脑袋都绷得紧紧的，眼睛死死盯着足球，盯着赵磊。孩子们虽然条件差，跑起来呼哧带喘，配合却异常默契，因为每次进球，都会有一个最不起眼的人欢呼雀跃，然后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狂。

赵磊看着眼前这群孩子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他一个大专毕业生，高考失利，被分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山沟沟里当体育老师，日子过得像嚼烂了的馒头，没滋没味。直到三个月前，他偶然在镇上旧货市场淘来个二手皮球，然后发现班里几个调皮小子把球踢得比他还溜。

从那天起，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。他是个狂热的球迷，虽然因为穷只能看免费直播，但战术 Tactics 看得比谁都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