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额头，从讲台后面直起身。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他那张年轻却疲惫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边。他今年二十五，是里仁村小学的体育老师，也是这所破败校舍里唯一一个能说会道的人。

“咳咳……”教室后面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比王磊自己响亮多了。他循声望去，看见班长李明正抱着个皱巴巴的 Football，蹲在墙角使劲儿地颠球。那球是王磊上周从镇上去的，现在被这群半大孩子折磨得胶皮都有些秃噜了。

李明今年十六，个头已经快赶上王磊了，可愣是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。他手上的 Football 越颠越快，最后干脆用脚背带，带得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眼看就要砸到墙上，才被李明眼疾手快地蹭了一脚，堪堪落地。

“李明，”王磊走了过去，伸手把球捡了起来，“放学了啊。”

李明抬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老师，再教我几招呗？那个‘踩单车’，我想练得像视频里那样。”

王磊愣了一下。踩单车？那可是高阶花式技巧。这些孩子，平时贪玩就罢了，怎么还看这种东西？

“那球我明天再给你。”王磊把球塞回李明手里，“你回去吧，明天早上见。”

李明点点头，正想走，却又停住了脚步，回头问道：“老师，我们村能组建球队参加比赛吗？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知道，这些孩子心里藏事儿。

“你想参加比赛？”王磊问。

李明眼神亮晶晶的：“是啊！我听说镇上初中都在打比赛，我们村怎么就不能呢？”

旁边的王强也小声附和：“是啊老师，就我们几个踢得好的，拼一拼，说不定还能出点名堂呢！”

王磊看着眼前这两个孩子，一个是班长，一个是村里公认的好脚。他想起上个月去镇上采购体育用品时，在路边看见几个半大的孩子在球场上踢球。那踢法……啧，简直不是人玩的。

当时他没在意，可现在想来，那几个孩子里，有一个是李明，还有一个是村口老王家那小子王壮。

放学铃声响起，孩子们像出笼的鸟一样涌出教室。王磊站在走廊上，看着他们嬉笑着跑远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不是专业的足球老师，只是个边学边教的体育老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