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把电梯里的灯按亮，门板还是老样子，死死卡着。“该死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踹了踹门板，发出咚咚的回响。老王在门外探进半个身子，含糊道：“这电梯老毛病了，我上次跟你说过，等哥几个休息上天台瞧瞧。”

许晚懒得跟他扯淡，转身去摸消防通道的应急锁。手指刚摸到金属门把，电梯突然“嘎吱”一响，门缝裂开一道缝隙。冷风夹着楼道里的霉味灌进来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“许晚？”

老王没撤走，还在那儿杵着。许晚皱眉：“王大爷，您要进来就进来，别杵门口挡道。”

老王咧嘴笑了笑，把超市袋子甩过来：“顺路，帮你拎回去。”袋子沉甸甸的，装着西红柿和鸡蛋。许晚没客气，接过来甩进屋里。

屋里还残留着江奕然的气息。他走后，窗帘没拉严实，阳光烫得人眼睛生疼。许晚冲进洗手间，把头埋在水龙头下冲了又冲，冰水哗哗砸下来，好像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冲走。

等她擦干脸出来，客厅里多了把椅子，旁边小桌上摆着两杯凉白开。老王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，手肘撑在茶几上，看着她：“不去倒杯热茶？这天气转了，喝凉水伤胃。”

“不了，谢谢。”许晚没动，背对着他站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。地毯边缘起了毛边，黑灰色的绒毛堆在一起。她想起江奕然以前总说家里乱，让她该收拾收拾。那时候她总觉得他烦，现在才觉得，那些唠叨里藏着关心。

门铃突然响了。

两个人同时一惊。许晚猛地转过身，老王也吓了一跳：“谁啊？”

“我。”江奕然的声音，低沉得像块裹着糖的巧克力，听不出情绪。

老王瞪大眼：“许晚，你男人来了？”

许晚脸“唰”地红透了。她慌忙揉了揉头发，手指绞在一起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江奕然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纸袋，皱眉道：“谁让你一个人在家，我吩咐了送花的。”

“我……我接了花就……”

“嗯。”江奕然打断她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他把纸袋递给老王，“帮我看一下，我上去拿个东西。”

老王接过来，好奇地打开了袋子。里面是支很高的大红色玫瑰，用玻璃纸包着，像支拱起的枪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