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烟头摁灭，烟灰缸沿儿烫了个乌云盖顶似的黑印子。他盯着那印子看了两眼，又赶紧把视线移开，开始在桌子上扒拉卷宗。烟味儿混杂着灰尘，呛得他嗓子眼儿发痒，但他没动，就这么保持着姿势，像一尊没油的雕像。“医院？哪个医院？哪个小张？”

对面，李伟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。“就是市中心那家三甲，小张，那个负责急诊的张医生。三年前负责过你妹妹的手术，后来被调去儿科了。”

陈默手指顿了顿，卷宗哗啦一声掉在地上。“儿科？儿科怎么可能出现他？三年前医院内部出了事，我妹妹……我妹妹术后感染，医疗事故，他当时是主刀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后来怎么就没动静了？医院怎么说得清？”

李伟嘴角勾了勾，没接着话茬儿，起身去趟厕所。狭小的审讯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，空气里那股子烟味儿愈发浓了，熏得他眉头皱成一团。他蹲下去捡卷宗，手指划过封皮时，一个不起眼的火漆戳跳进眼帘——“儿科病例，急危重症”。他没多想，随手塞回桌上。

“陈默，”李伟打着哈欠回来，手里拎着纸杯，“领导让你赶紧结案，这案子拖得够久的。”

“拖拉？”陈默猛地抬头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过李伟脸，“这案子要是简单，我妹妹会就这么死？张医生呢？他现在在哪儿？”

李伟愣了一下，像是被戳中了心事。“查了，辞职了，两年前就走了，地址不详。医院说找到他就通报你。”

“通报我？”陈默破口大骂，“我妹妹死了，他一句 explanations 都没有！就当缩头乌龟跑了？”

“情绪激动，”李伟慢悠悠道，“不过，这都三年了，你还想怎么查？人都没了，证据呢？”

“证据？”

陈默突然笑了，那笑声在空荡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瘆人。“证据？张医生现在有个外孙，四岁，高烧不退，三天两头往儿童医院跑。我妹妹以前住院那层楼，现在是他负责的区域。你说巧不巧？”

李伟眼睛瞪圆了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陈默掐灭烟头，重新点上一根，“送他外孙去医院看看。哦对了，让他查查医院三年前的监控，急诊科门口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，“告诉他，我妹妹可能……在等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