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哗哗地下，陈狗蛋冲进雨里，溅起一裤腿泥水。他没头没脑地跑了好一阵子，直到筋疲力尽，才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下站住脚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粗声粗气地嘟囔，“这雨下得跟吃了屎一样，晦气。”

就在他骂骂咧咧的时候，脚下突然一软，像是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。陈狗蛋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——那不是泥地啊，那是……一堆湿漉漉的衣服？散落在水洼里的，还有几件颜色鲜亮的布料碎片。

他蹲下去扒拉了扒拉，几张碎布上沾着暗红的血迹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雨水散发出来。

“操……”陈狗蛋的脏话更多了，“谁他妈这么倒霉，把衣服扔这儿当垃圾堆？”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问问，突然看到不远处的泥地里，还埋着个东西。那东西鼓鼓囊囊的，被泥水裹得严严实实，隐约能看出是个布包。

陈狗蛋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伸手掏出布包。入手沉甸甸的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罐子麦芽糖，封口用草绳捆着，虽然被雨水冲得不成样子，但里面的糖还是完整的。

谁能干的出这种事？陈狗蛋皱着眉，把麦芽糖塞回布包，扛在肩上，朝着来时的路走去。

刚走没两步，就听到不远处的水洼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声。

陈狗蛋停下脚步，拨开水洼，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水边，像只淋湿的小猫，瑟瑟发抖。

借着昏暗的天光，陈狗蛋看清了那是个小丫头。年纪不大，大概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，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脸上，像一团的鸟窝，脸上、胳膊上、腿上全是伤，有的地方还在流着血。

“嘿，丫头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？”陈狗蛋蹲下来，声音尽量放得平和，“是不是跑丢了？”

小丫头抬起头，眼睛又黑又亮，像两颗受惊的兔子眼睛，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
“我……我找不到了……”她声音细细碎碎的，带着哭腔，“我……我来山里采药……”

采药？陈狗蛋有点懵，这山里哪有十几岁的小丫头单独来采药的？而且这丫头看着也太狼狈了。

“把你家里人呢？”陈狗蛋问。

小丫头摇摇头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
看着小丫头可怜的样子，陈狗蛋心里那点警惕和怀疑瞬间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