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就没停过，哗哗地砸在脸上，像有人拿着瓢在浇。阿杨又抹了把脸，冰凉的雨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手里这半块冷馍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上头还沾着碎渣，黏糊糊的。他吮了吮手指上的麦香，吧唧吧唧嚼了两口，没滋没味地就咽下去了，喉咙里还带着一股子土腥气。

“那个叫玄云子的仙长……他到底是不是真仙啊？”阿杨心里头还是嘀咕。来这天剑宗瞧见那些御剑飞行的弟子，一个个飘逸得很，眼睛都亮了。可刚才瞧见玄云子那眼神，冷冰冰的，特别是看向他的时候，那眼神，啧，阿杨心里直打鼓。这要是假仙，他这腿，这胳膊，能保得住吗？

正胡思乱想呢，旁边突然传来咯咯的笑声，是个女童，约莫七八岁光景。

“你看他傻乎乎的，脸都冻红了，还啃冷馍呢。”笑声脆生生的，像清脆的瓦片摔在地上。

阿杨心里一紧，转头看去，是个女童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，腰间系着根草绳，手里还牵着个布包。她大概没见识过这种场合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阿杨，又看看手里的布包，小嘴巴张得老大。

阿杨讪讪地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把手里那半块冷馍又往怀里揣了揣，生怕被她抢了去。

女童看他不说话，撇了撇嘴，把布包往旁边一踢，小跑过来蹲在地上，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块白玉似的糕点，用袖子擦了擦，递给阿杨。

“你吃吧，这个软和，暖和。”女童小声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阿杨一愣，这女童看着挺机灵啊。他连忙摆手，苦笑道：“不用不用，我……我还有。”

女童把糕点往他手心里塞，不管他接不接，又跑回布包里掏了掏，这次掏出个小铜壶，从壶里倒出半瓢热水，递过来。

“喝点热水吧，天冷。”女童把铜壶往他手里一塞，又缩回自己怀里。

阿杨这才接过铜壶，一仰头喝了一大口，滚烫的热水下到胃里，舒服得直咂嘴。他这才仔细打量这女童，大约也就七八岁，但眼神挺通透，不像是个小傻 kid。看她小脸冻得通红，嘴唇都发紫了，倒像是自己。

“多谢，小妹子有心了。”阿杨真心实意地道谢。

女童仰着头看他，眼神亮亮的，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了两下，然后塞给阿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