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阿杨觉得自己像块扔在江里的破木头，飘啊飘的，不知啥时候能靠岸。手里这半块冷馍早就咽了，胃里空落落的，跟塞了块冰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雨水顺着眉毛往下淌，滴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疼。"妈的，这鬼天气。"阿杨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破油布裹得紧了紧。

就在这时候，一阵破风声近了。阿杨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只见一个灰袍道人踩着几片芦苇叶，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。道人脸色阴沉，手里捏着张破符，刚一落地就朝阿杨招了招手。

"小子，跟着我走。"道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阿杨懵了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水陆两栖交通？他看着道人脚下的芦苇叶，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泥泞，咽了口唾沫。

"道长，您……您是？"阿杨小声问。道人没理他，直接把一张湿漉漉的符纸塞到他手里："拿着，往西边走，遇到茅草丛，把符纸烧了，就能离开这片水洼。"

说完，道人转身就往芦苇丛里走。阿杨看着道人的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年头，骗子都这么有范儿了？不过也好，总比一个人淋雨强。他攥紧符纸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道人走。

走了半柱香时间，阿杨总算走出了水洼。刚一离开芦苇丛，道人突然停住脚步，转身瞪着他："你磨蹭什么呢？我让你烧符纸呢！"

阿杨一愣："啊？烧了啊。"他赶紧从怀里掏出符纸，点上火。符纸烧起来的时候，冒出一股刺鼻的气味。道人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，突然指着阿杨鼻子骂："废物！烧歪了！你知道不？这符纸烧歪了，你会被水鬼盯上的！"

阿杨吓了一跳："啊？水鬼？"他看了看周围黑漆漆的芦苇丛，背脊一阵发凉。道人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瓶水，泼在地上："行了行了，赶紧走吧，别让我再看见你。"

说完，道人转身没入芦苇丛中。阿杨站在原地，看着地上那滩水，突然觉得这符纸颜色有点眼熟。他蹲下身，捡起一张被烧毁的符纸碎片，仔细看了看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不正是昨天那道人给他吃的符纸吗？难怪当时觉得味道不对劲！

阿杨握着符纸碎片，手心都湿了。他想起昨天道人塞给他符纸时的眼神，突然明白了：这根本不是什么引路的道人，而是水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