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兰咽下最后一口麦酒，吧台那浑浊的木杯还带着一股子潮湿的酒气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半块干硬的面包，在粗糙的桌面上拍了拍，看那面包屑簌簌往下掉，眼神有点发直。钱又见底了。角落里那本烫金封面的厚书，他早就不看了。书页皱巴巴的，像是被虫子啃过。

就在这时，吧台那头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穿着华丽丝绸的商人模样的人围着一个矮胖的酒保争吵，唾沫横飞。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指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木盒，声音尖利得像能割破听者的耳膜：“我早就说过，那笔钱是寄给城堡老爷的，你小子私吞了！现在账房小姐那边催得厉害，你上哪儿说去？”

酒保一脸委屈，指着那男人道：“大人，您误会了！钱是送过去了，路上被强盗抢了，您看这……”他哆嗦着指向自己袖口一个明显撕裂的伤口，“我受伤了，这血……

那男人冷笑一声，上前一步，蒲扇般的大手就想去推酒保。凯兰皱了皱眉，这要是打起来，凭他这身手，收拾个酒保没问题，可这对方几人联手，而且看样子在城里混得不简单。他没动。

酒保吓得往后一缩，双手抱头：“大人，有话好说，钱的事……我尽快想办法……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几位大人，光天化日之下，欺负一小酒保算什么本事？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年轻人站在吧台边。他手里捏着一块破布，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，但眼神锐利得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心惊。

那领头的商人眯着眼打量了几眼凯兰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：“哟，是哪路英雄？看这打扮，是哪个骑士团的小子，跑到我们酒馆来撒野？”

凯兰没说话，只是将目光转向酒保，眼神似乎在询问什么。酒保赶紧点头，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袖口。

凯兰这才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吧台：“我说几位大人，钱是不是你的，我可以不管。但你非要逼一个小小酒保赔偿，是不是太过分了？”

那商人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里满是讥讽：“过分？我倒是觉得他过分！偷了我家老爷的钱，还想一口吞掉，我看是狗胆包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