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兰盯着吧台老板擦杯子的手。那是一双粗糙的手，指关节因为常年握剑和马镫，都有些变形，但擦杯子的动作却异常麻利，一擦一个干净。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，络腮胡子乱糟糟的，刚才还满脸堆笑递给他酒，现在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。 “还能喝点别的吗？”凯兰开口，声音有点干。 老板没回头，Justraising an eyebrow，“就你那半块面包，还想喝？” 凯兰哭笑不得，从口袋里又摸出两个铜板，放在桌上。“就两杯麦酒，算我赊的，下回……下回再说。” 老板这才慢悠悠转过身，掂量着那两个铜板，“下回？你下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。”他把铜板往吧台里一扔，声音不大，却让凯兰心里一沉。“要喝就现在喝，不然就滚蛋，我这儿不欢迎你。” 凯兰没说话，拿起酒杯，大口灌了一口。冰凉的麦酒顺着喉咙滑下，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点。他需要钱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。但他手里只有那半块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面包，还有这两个可能连一杯麦酒都不够的铜板。 角落里的书还静静躺在那里，烫金封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。凯兰曾经花了大半天的钱才买下它，书名是《国王的十字军东征》。他翻过几页，上面记载着骑士们如何为了信仰和财富，踏上漫漫征途。那时候的他们，至少目标是明确的，不像现在。 “嘿，那个……”凯兰对老板说，“你认识很多骑士吗？” 老板擦着杯子，头也不抬，“不认识。认识的只有一个，死了。死得很惨。” “死了？”凯兰来了兴趣，“怎么死的？” 老板终于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神有点冷。“被自己人捅死的。为了两百个金币，在黑森林里，把同行的兄弟给剐了。” 凯兰手里的酒杯停顿了一下，差点掉在地上。“两百个金币？” “不多，也不少。”老板继续擦杯子，“在那时候，够一个普通骑士过两年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其实，骑士和贵族，跟咱们这些小人物一样，都是为了钱。只是他们的钱，够多，够脏。” 凯兰看着老板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意思。他不像书上那些死了就没人记得的骑士，也不像贵族老爷那样道貌岸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