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得更大了，哗啦啦的，跟谁家吵架似的。林默摘下一边耳机，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。屏幕上那些弯弯曲曲的公式，好像活了过来，一条条扭着腰肢，张牙舞爪地挑衅她。

“林默，这份合同你看过了吗？”经理拿着一份文件，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，也打湿了走廊地上的积水，倒映出昏暗的天光。他嗓门挺大，一把拉开办公室门，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林默赶紧戴上另一边耳机，头也不抬：“看完了。没问题。”

经理皱着眉凑过来，林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还混杂着雨水的腥气，有点冲。她扒拉了两下眼前的咖啡，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：“王总刚打电话，说合作方那边出了点问题，合同里几个关键条款要重新审。”

“哦。”林默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漫无目的地敲了敲。

经理盯着她半天，叹了口气：“小林啊，我知道你刚毕业，但工作还是得认真点。这种事不能拖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晚上加班，我先走了。”

“好。”林默连声音都是飘的。

经理“啪”地合上文件走了。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有电脑风扇还在嗡嗡地转。林默摘下耳机，揉着太阳穴，感觉脑袋跟被门夹过似的。这破雨下得读了，赶明儿怕是要停都停不下来。

她随手点开外卖软件，囫囵吞了好几个字，最终定了份麻辣烫。麻辣烫小哥应该是刚下雨跑得急，送来的时候汤汁都凉了半截。林默吸溜了两口，麻得直吸气，胃里却隐隐发空。

公司离家不远，走路二十分钟。雨势小了些，林默撑着伞，从公司门口走出来。路过街角那家咖啡馆，玻璃门映出人影，风里飘来咖啡的香气。她突然想起，好像很久没好好喝过杯咖啡了。

犹豫了一下，她推门走了进去。咖啡馆不大，角落靠窗的那张桌子空着。她要了杯美式，冰的。店员是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，手脚麻利，咖啡端上来的时候，拉花像朵扭曲的小花。

林默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着窗外雨打霓虹的倒影。雨水顺着窗玻璃流下来，像一道道水帘，把整个世界都模糊了。手里的美式挺苦，但她还是一滴一滴全喝了下去，冰得她打了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