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得跟搞装修似的，震得阿杰脑子里嗡嗡响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被风火轮刮过，镜子里那张脸更是别提了，眼下挂着两条黑眼线，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死人。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，拿起手机就往老板那栋破楼里冲。

"阿杰，你小子又睡过头了？"老板老张叼着烟，眼神斜得能夹死苍蝇，"这都几点了？客户都等不及了！"

阿杰满脑子都是那封邮件，汗都给吓出来了。体检结果出来那天，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，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。医生的话像魔咒似的在他脑子里转："HIV阳性。"他当时就觉得自己得他妈的疯了，怎么可能？他连个固定女朋友都没有，怎么就染上了这玩意儿？

"马上走，张总！"阿杰声音都变了调，心里直发毛。

老张嗤笑一声，"行吧，今天这单就你自己做了。客户要的是最新款智能马桶，你要是搞砸了，这个月奖金免谈！"

阿杰点头哈腰地走出写字楼，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。他想起前女友香香，想起那晚喝醉后去酒店开了个房，想起香香临走时诡异的眼神，想起父母得知他检测结果时偷偷抹的眼泪。这狗日的人生到底跟他闹什么脾气？

走到小区门口，阿杰突然停住了脚步。一个穿pink制服的小哥拦住了他，举着一张罚单："先生，你这电动车违停了，罚五十。"

五十块？他现在哪有钱？工资刚被扣了底，家里药费还没着落呢。阿杰脸一红，指着地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辩解："我早上急着上班..."

"少废话，交钱！"小哥凶神恶煞地扬了扬手里的收据本。

阿杰咬咬牙，掏出钱包。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，是妹妹小红。电话里，小红哭着说："哥，爸妈今天偷偷报警了，说我偷了他们存的钱..."

阿杰的手抖得像筛糠，挂了电话就往家冲。路过医院时，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挂号的时候，护士认出他来，示意他排队到隔离诊区去。

"又来了？"护士撇撇嘴，"你这种人都来几次了？"

阿杰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。他知道该问什么，又不知道该不该问。最后，他只是默默排着队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