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揉着老腰，从地里爬起来。这破四合院，连个平地都没有，方砖上头铺着一层薄薄的泥，下雨天黏糊糊，天儿一干就 cracking 响，还容易陷进去。他刚想从院子最东头那棵老槐树下挪到西头水缸边浇花，好家伙，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一声，结结实实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
“哎哟我的妈呀！”沈浩扯着嗓子嚎叫，感觉后背都着了地。他是个退休的机械厂老钳工，身子骨还算硬朗，就是最近腰不好，这一摔，老毛病犯了，差点没当场疼晕过去。

院里立马就热闹了。

“沈大爷！您没事儿吧？”东厢房的张奶奶拄着拐杖快步走了过来，围裙上还沾着面粉，一看就是刚从厨房忙完。

“没事儿没事儿，小伤小伤，”沈浩龇牙咧嘴地坐起来，拍了拍沾满泥点的花衣裳，“就是这破院子，坑人。”

旁边传来了个尖利的女声：“我说沈浩，你走路能不能看路？我这新买的帆布鞋，就快被你踩成‘老头乐’了！”

沈浩循声望去，只见西厢房窗户后面探出一个脑袋，活像只炸了毛的麻雀。说话的是住西厢的李婶，她那双眼睛跟鹰一样，特别能看见别人的不是。

沈浩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嘴上却不敢顶撞，讪讪地赔笑：“哎呀，李婶，我……我这不是急着浇花嘛，光顾着前面了，看您鞋上没碍事就行。”

李婶哼了一声，娅下脸去不说话了，那意思很明显：碍事碍事，早就碍了。

沈浩心里直痒痒，刚被张奶奶夸了句“没事儿”，又挨了李婶这记闷棍。这四合院住了二十多年了，鸡毛蒜皮的事儿没少跟院里邻居斗嘴，他自认不是个吃亏的主儿，可对着李婶，总觉得棋逢对手，将遇良才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吵了，”王大爷传统的老好人方式再次登场，他正从南房的屋里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大扫帚，扫帚头歪歪扭扭的，一看就是自制的，“沈浩摔了，都多嘴什么。”

王大爷是这院儿里的老大，住了快五十年了，儿女都在外地，老伴儿走得早，老伴儿走的时候，就留了这老槐树给他在院子里当伴儿。整天乐呵呵的，谁家有点事儿都爱找他。

“王大爷，我没事儿，就是腰疼，”沈浩说着，活动了一下腰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“早不下晚不下，非得在我浇花的时候摔这一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