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扶着墙，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，使劲儿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，像是吞了把沙子。她身上的旧外套皱巴巴的，袖口还露着毛边，沾着点洗不干净的灰尘。再看看“百草堂”那黑洞洞的旧门脸，心里头直打鼓。“死老陈，你再说一遍？”她脑子里把这话翻了十几遍，还是咋咋呼呼的。

陈老头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我说王婶子，我忙得很，你啥事啊？有话快说，有屁快放。”

王婶子松开手，往旁边退了半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又把旧外套往上提了提。她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塞到门缝底下，用胳膊肘顶了顶门板：“老陈，这是隔壁李家送来的，说……说让你看看。”

“哟，李家那傻小子，又给我送玩意儿？”陈老头在里面翻了翻白眼，“行，我瞅瞅。”

门开了，一股子中药味儿飘出来。王婶子眯着眼，凑进去看了看。陈老头手里捏着个乌黑的药材，上面还沾着点泥土，正对着灯仔细瞅。

“啧，”陈老头咂咂嘴，“这玩意儿看着挺地道，可惜了，太大了，得晾干再处理。”他顺手抄起旁边的蒲扇，对着药材一阵猛扇，“哼，农村人的玩意儿，就是傻，不知道城里人讲究精细。”

王婶子退到一边，看着陈老头把药材挂到院子里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头儿，咋跟个乡下亲戚似的？

“行了行了，没你事，快回去吧。”陈老头扇完药材，把蒲扇往旁边一放，伸手去开门。

“哎，老陈，”王婶子在门口喊了一声，“李家……李家小子，他……他好像……”

“好像啥？赶紧说完，我忙着呢！”陈老头有点烦躁。

“他好像……他好像对人说起，说……说他认识你，说……说你好几个外地的朋友，都在你这儿……”王婶子把话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
陈老头闻言，动作顿了一下，手里的手电筒差点脱手。他转过身，眯着眼睛打量着王婶子。王婶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直往旁边缩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事？”陈老头的声音有点压低。

“就是……就是刚才路上碰见他，他……他好像挺得意，说……说能认识你，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……”王婶子有些语无伦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