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扶着墙，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门板上，使劲儿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“咕噜”一声，像是吞了把沙子。她身上的旧外套皱巴巴的，袖口还露着毛边，沾着点洗不干净的灰尘。再看看“百草堂”那黑洞洞的旧门脸，心里头直打鼓。“死老陈，你再说一遍？”她小声嘀咕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陈休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拿着个烟斗，慢悠悠地吧嗒着。烟雾缭绕中，他那张老脸看不出什么情绪。“王婶子，话已至此，多说无益。给你留下这帖子，是看在你老头的份上。过了今晚，别后悔。”

王婶子咬着嘴唇，眼圈有点红。“我……我儿子犯了事儿，能不能请您帮帮忙？我……我身上就剩这点钱了……”

陈休头也不抬，手指夹着烟头，在桌上轻轻敲了敲。“钱不是问题。问题在于，你儿子得罪的是什么人。要不是看在你老头当年救过我一次的份上，我连话都不愿意跟你说。”

王婶子一听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“陈医生，您……您是说我儿子活不成了？”

“不全是，”陈休把烟斗放下，眯着眼睛看着她，“他惹了不该惹的人。对方放出话来，要他这条命。我能做的，就是让他多活几天。至于能不能躲过这追杀，就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
王婶子一听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陈休见状，摆摆手：“别吓着。坐下说。帖子在这里，字据为凭。明天天亮，你儿子要是没了消息，就当我没说过这话。”

王婶子把帖子接过来，手抖得厉害，反复看了几遍，才把帖子塞进怀里，像是揣着个烫手的山芋。“谢谢……谢谢陈医生。”

陈休站起身。“不多说了。天色不早，你早点回去吧。剩下的，明天再说。”

王婶子连声道谢，慌慌张张地走了。陈休看着她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自言自语：“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。”

他回到屋里，翻出几本早就过时的医书，翻到夹着红片的几页，仔细看了起来。这些书，记载的都是些古怪的医术，有些甚至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用这些方法去救那个无辜的年轻人，但看着王婶子那近乎绝望的眼神，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