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捏着手机走到公交站牌底下，看了一眼时间，五点半。站牌下昏昏欲暗，几个等车的人围着一辆报摊抽烟聊天。老王没心情听那些，掏出手机解锁，点开微信，小雅的信息还在屏上亮着，傻乐的表情让他心里暖烘烘的。

“在呢”下面，他顿了顿，加了句：“刚走出公司门，马上来。”

微信发出去，他习惯性摩挲手机背面。手机是上个月小雅非要给他买的，银色的，触感冰凉。老王喜欢，就觉得这姑娘贴心。他摸了摸口袋，今天出门急，钱包和手机都忘带了，得回公司再去一趟。

站牌那边挤过来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手被值勤的保安抓住，大概是逃课出来的。小姑娘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叽叽喳喳抗议。老王站在人群最后面，眼观鼻鼻观心，自己也没什么事。

等了十来分钟，公交车“嘎吱”一声停过来。车门一开，人群嗷嗷叫着往里塞。老王个子不高，年纪也大了，被挤得踉跄了一下，站稳时发现旁边多了个穿旗袍的姑娘。

姑娘挺年轻，化了妆，勾着眼线，看得老王心里直跳。他赶紧低下头，跑到后门上车。后门人少，司机问他去哪儿，老王报了个家附近的站名，投了两块钱。

车上人不多，老头老太太主要集中在前几排。老王往过道走，屁股底下硬邦邦的，原来是块没擦干净的口香糖。他皱了皱，绕开坐下了。

车子晃悠起来，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。老王盯着窗外看，心里想着小雅那傻乐的表情。前天晚上小雅还说，等下个月发了奖金，要带他吃新开的那家日料。老王嘴上说着随便，心里其实挺期待。

车快到站的时候，后门又上来个人。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，推着个轮椅，旁边跟着个穿护士服的小姑娘。年轻人把轮椅停在老王前面，对护士姑娘说了句什么。

护士姑娘弯腰搭把手，轮椅就被推到安全带旁边。老王抬头一看，吓了一跳。年轻人脸很白，似乎没什么血色，眼神看着挺专注，就是好像没看过老王一眼。

轮椅停稳，护士姑娘又跟年轻人说了句什么，年轻人点了点头，低头比划了一下。护士姑娘二话没说，直接蹲下去，往他手心里塞了张名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