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这长椅硬得跟钢板似的，老王夹着腿，把后背压得生疼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在膝盖上，屏幕映着窗外沉沉的夜色，车窗外头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几颗星星稀稀拉拉，挂得没劲儿。这末班车就这德行，全是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，挤一块儿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黏糊糊的，身上还散发着一股半馊不馊的味道。他本来只想坐会儿，等老婆小雅下班回来，能好好跟她吵一架。

小雅这丫头，毛病不少，脾气也倔，一准儿是为了那套新出的皮肤，非要他给她买。老王想着自个儿攒了大半年的钱，刚买了辆二手电动车，打算换个新的，她倒好，就为了个小玩意儿，能跟他在家门口站半天，上蹿下跳的，烦都烦死了。可偏偏这口气又出不来，想起她那小模样，又有点心软。

车猛地一晃，老王被颠得一个趔趄，差点儿摔倒。旁边一个老太太眼疾手快，伸手把他扶住了。“小伙子，小心点儿，这儿车晃得邪乎。”老太太眼尖，瞅见了老王手机屏幕上映出的微光，问：“看啥呢，这么入神？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把手机盖上了，含糊道：“瞅点儿乐呵的。”心里头却想着别的事儿。小雅下班得晚，他一个人在店里等，闷得慌，干脆出来绕着圈儿走，结果绕着绕着就坐这儿了。

这车一晃一晃的，把老王的心也晃得七上八下的。他想起刚认识小雅那会儿，也是这么晚了，她在一家小店门口摆摊，天冷，她穿着件单薄的夹克，身子一缩一缩的。他走过去，买了她几个烤红薯，她却把他拉到一边，塞给他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，说：“天冷，吃这个暖和。”

那时候老王就觉得，这姑娘心眼儿坏，不声不响就把人当成了自个儿似的。可他也没多想，就顺理成章地追了她。后来俩人处对象，小雅确实有点小脾气，动不动就撒娇，有时候还特别别扭。可老王发现，自个儿就没见过像她这么好哄的姑娘。你对她凶点儿，她巴巴地跑来求饶；你对她好点儿，她立马就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
车子在站头停了。老王付了钱，拎着包就往外走。夜风吹得他脸上生疼，可心里头却暖烘烘的。他掏出手机，想给小雅打个电话，告诉她自个儿等会儿就到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