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那截没灭的烟头，在灯光下黑得发亮。顾云天盯着它，手指关节咬得发白。这烟是他吸到一半掐掉的，可手抖得厉害，没灭干净。心里那股子憋屈像潮水似的又涌上来了，他闷声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窗帘没拉严实，外面路灯的光漏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惨白。空气里还残留着烟味，带着点呛人的绝望。他输得一败涂地，全娱乐圈都在等着看他笑话。前影帝落魄到靠接这种小广告维生，传得比他偷税漏税还难听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提示音响了声。顾云天懒得看是谁，屏幕暗下去后，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。心里烦躁得很，想把手机扔出去，想想还是作罢了。要是被狗仔拍到，明天又得被骂上三天三夜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楼下传来门铃响。他皱着眉，没动。谁会来？他这种南山坡上的窝点，平时连个鬼影都不见。估摸着是物业收水电费，他懒得下去。可响声持续不断，还带上了拍门的力度。

“顾先生？您在里面吗？”外面传来一个略显青涩的女声，还透着点小心翼翼。

顾云天扯了扯嘴角，这声音有点耳熟。他没搭理，继续闭眼装死。许是听出了他的态度，那声音顿了顿，似乎犹豫了一下，接着道：“顾先生，我是今天上午送外卖的苏筱冉，您订的……”

送外卖的？他空了两周外卖了，还真有人送？也不看看他这破地方。他嗤笑一声，心里莫名有点恼火。自认倒霉，起身趿拉着拖鞋下楼。

打开门，看清来人，顾云天眼神一滞。门口站着的姑娘穿着外卖员的制服，个子不高，头发扎成个简单的马尾，脸上还沾着点油渍。正是那天在车里撞见，后来又在学校门口碰到的苏筱冉。

“苏小姐？”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甚至有点不耐烦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苏筱冉愣了一下，随即冲他笑了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顾先生，您忘了？我给您送餐，您没在电话里接。我敲了半天门，物业说您在睡觉，让我先放这。这是您的外卖，还有……”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，“您昨天订的奶茶，放外面风吹化了。”

顾云天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盒子，又看看她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