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头最后那点火星子灭了，顾云天把烟缸往旁边一推，烟灰散得到处都是。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地毯上，脚踝还隐隐作痛，是昨天晚上摔的。他走到窗边，凌晨三点的天还亮得发白，像个巨大的灰色调色盘。

“还不睡？”苏筱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顾云天没回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冰凉的玻璃。“睡不着。”

“都这会儿了还睡不着，明天早上怎么见人？”苏筱冉弯腰脱鞋，鞋底沾了点灰，她在脚下一顿，“喂，你的。”

顾云天这才转头瞪她，“谁的？”

“你的！”苏筱冉指了指他脚下，“我记得你昨晚又在地上抽烟吧？我帮你扫了。”

顾云天没动，看着她把他的阿玛尼休闲鞋提起来，掸了掸鞋面上看不清的灰，“算了，放着吧。”

“不行！”苏筱冉转身过来，就在他面前蹲下，“你不捡，我帮你捡。”

顾云天看着她的侧脸，路灯的光勾勒出她的头发边缘，有点凌乱。他想起昨晚她也是这么伺候他的，喂他吃药，给他换冰块，还骂他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。

“谁让你捡了？”他伸手想把她推开，手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被她抓住了。

“那我还有理由不捡了？”苏筱冉把鞋塞到他手里，“赶紧捡起来，地上脏。”

顾云天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突然就来气了，“我怕你拿走。”

“我拿你鞋干嘛？”苏筱冉把他的手甩开，自己弯腰把鞋捡起来，“行了，我替你收了。”

顾云天看着她转身回卧室的背影，把鞋随手踢到一边。他走到沙发，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瓶矿泉水，拧开喝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

苏筱冉穿好鞋，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水，给他递了一杯，自己接了一杯，靠在门口看他喝水。顾云天喝了半杯，把水杯往旁边一放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你明天……要去基地？”苏筱冉突然开口。

顾云天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刚通知的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三个月。”

“三个月……”苏筱冉顿了顿，“还挺长的。”

顾云天抬起头看她，“怎么？觉得我烦了？”

“没有啊。”苏筱冉赶紧摇头，“我就是……突然觉得，你挺没耐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