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感觉手心黏糊糊的，黏糊糊的……她赶紧低下头，装作小口小口吸溜蛋炒饭的样子，眼睛余光却死死盯着王总。王总确实在算账，草稿纸哗啦哗啦响，但他时不时抬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那动作一成不变，就像工厂流水线上日复一日的操作。林薇的心也跟着那推眼镜的动作，七上八下的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薇终于憋不住了，筷子差点戳到自己手上，“王总，我能……我还能再要一份炒蛋吗？就是那个……没有葱花的。”她唾沫都快喷出来了，说完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王总终于停了笔，慢悠悠抬起眼皮，目光扫过来的时候，林薇感觉后颈一凉。但下一秒，王总又移开了视线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还有吗？”

林薇看着那道背影，心里直叹气。这人，真是公事公办到极致。亏得张姐说王总虽然严肃，但对有真本事的人都相当。她手巧是出了名的，设计图什么的最拿手了，可是在王总眼里，似乎也就是个普通的食堂服务员。没事，林薇想，不能总指望别人看见你，得自己发光。

她赶紧埋头苦吃，把那份炒蛋呼噜呼噜两口扒拉进嘴里。油汪汪的鸡蛋香气让她 momentarily 忘记了尴尬。吃饱了才能有力气想办法啊，林薇对自己说。

送王总出门的时候，外面下着小雨。王总递给她一把伞，自己撑着一把没撑。“走吧。”他头也不回。

林薇挎着包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把伞，看着王总的背影渐渐没入雨幕。 schadenfreude？好像也不是。更多是一种……脱险后的庆幸。王总没看出什么破绽，挺好的。她安全了。

回到宿舍，林薇把伞往床上一挂，就开始盘算下一步。孩子送走了，现在只剩她一个人。王总虽然看着冷淡，但刚才那点细节，比如算账时偶尔的停顿，比如递伞的举动……林薇琢磨着，这人未必真的冷漠。也许只是不善于表达？

不行，不能光想。宝贝儿子是她的心头肉，她必须把他赢回来。资源是有了，王总所在的京城大厂，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单位。她林薇，虽然只是个普通技术员，但脑子灵光，手又巧，怕过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