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推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单车，慢悠悠晃到厂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。离着老远就看见老李他们几个正蹲那儿抽烟，嘴皮子都跟上了发条似的。

“哟，老王，今儿个挺早啊。”老李叼着烟，眼睛朝他一眯，“刚下班就跑路？”

老王把车往旁边一靠着，咧嘴笑道：“可不咋地，周五，得早点回家陪媳妇儿。”他摸了摸兜，还好，今儿个奖金还没发，不然得赶紧回家交差。

另外俩工友也凑过来搭话，七嘴八舌问这问那的。老王嗯啊应付着，心里还盘算着晚饭。让媳妇儿做点拿手的糖醋排骨？还是下馆子？哎，算了，下馆子得花钱，这手头紧巴巴的……得在家做。

正心思活络着，跟老李他们聊到车间里那台新机器，老王随口提了一句：“说真的，那玩意儿看着挺高级，就是不知道操作难不难。”

坐在最边的那个小王，平时不大说话，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句：“不难啊，瞎折腾两下就熟了。”他手指了指旁边准备下班的人流，“不过得小心点儿，上次小张就手滑把零件给弄飞了，叮当一下摔地上，碎成好几瓣儿。”

老王咂咂嘴：“是吗？我怎么没听人说过。”他心里琢磨，看来这活儿也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自己手劲儿大，身板也硬朗，还能有啥事儿。

老李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少说两句，赶紧走吧，天快黑了。”他捏了捏老王胳膊，“今儿个怎么样？没跟小李他们起冲突吧？”

老王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哪能啊，人家欺负我？我老王可是老实人。”

其实也不是，今儿个上班的时候，小李那小子半夜偷懒睡觉，被李主任逮个正着，点名让老王去通报。要搁平时，老王肯定硬着头皮去，可今儿个刚受了窝囊气，心里憋得慌。小李那小子还是老样子，看见他就挤眉弄眼，还冲他勾手指头。

老王没理他，自顾自往车间走。小李在后面追着喊：“嘿！老王！怎么不理我啊？”

老王越走越气，心里嘀咕：“你小子咋回事？每次都拿我撒气？”不过嘴上还是哼了一声，没拐弯。

正想着，迎面撞上了小李。小李嬉皮笑脸地把他往旁边拽：“走走走，跟哥聊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