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正阳正哼哧哼哧地把桌子擦得锃亮，后厨里那股油烟味混着酱料味糊弄得他脑仁儿发胀。突然，「吱呀」一声，后厨门被猛地推开，撞得他手一抖，刚擦干净的桌布上立刻留下一个灰扑扑的手印。

「妈的！」曹正阳低声骂了一句，刚想抬手去擦，却看见门口站着个人，先是一愣，随即「嚯」了一声，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。「林嫂子？你、你从哪儿冒出来的？」

来人正是瘟神店管账的林娘，五十来岁，平日里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脸，此刻却意外地扬了扬嘴角，手里的账本「啪」地一声拍在柜台上。「曹小崽子，捡到钱不还，还想跑？」她指了指旁边角落里那几个空竹筒，声音里带了点笑意。「上次的三十两银子，今天不拿出来，别想动手脚。」

曹正阳一愣，随即哭丧着脸凑过去，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子。「林嫂子，我、我这不是在忙嘛……那、那晚上的事儿，全怪我鲁莽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就……就别计较了行不行？」

林娘叼了叼牙签，眼神斜睨着他：「怎么着？想当缩头乌龟？别忘了，你可是跟着我大掌柜学了半年手艺的。」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「告诉你，少废话。掌柜的让你来，是有正事。你把你那点脑瓜子动一动，该知道吧？」

曹正阳脑子「嗡」地一下，赶紧点头如捣蒜：「知道，知道！嫂子，您说，我听着呢！」

林娘又看了他一眼，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塞到他手里，转身就走。「记住，办好了事，银子归你。办砸了……你自己掂量。」门「吱呀」一声关上，屋子里只剩下曹正阳抱着那沉甸甸的油纸包，手心直冒汗。

他赶紧回到擦桌子的位置，但心思完全不在上边。这破天荒头一回，瘟神店大掌柜曹林居然让他去办正事，还是这种……感觉不像生意，倒像是要他走跳大运的买卖。

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，曹正阳小心翼翼地打开，里面露出一块巴掌大的墨色玉佩，样式古朴，隐隐透着一股寒气。他摇摇头，这东西他可认得——这是镇上铁匠铺刘老头的传家宝「镇魂」，传说能避邪。

暗处，几道目光悄然盯着曹正阳，直到林娘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起。其中一道目光落在那块墨玉上，随即化作一声轻笑。

「曹正阳……曹小崽子……好戏，才要开始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