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没吭声，暖气烘得脸上有点发烫，他摇了摇头，把脸往车窗上蹭了蹭。玻璃有点凉，但能照出人影，他瞅了瞅自己，眼睛跟旁边老马那双似的，里头全是褶子，像破麻袋。这点年纪，眼角就堆起这么深的老纹，谁年轻时候不是愣头青？老马探头过来，压着嗓子：“叹啥气呢老马？一大把年纪了，还跟个娘们儿似的。” 老张吸了吸鼻子，暖气味混着点烟酒气蹭他脸上来，他又把头转回去。心里头乱得很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，堵得慌。这帮兔崽子，白天在茶楼给我下绊子，晚上组长还来这儿虚情假意地“关怀”。前后夹击，想把老子逼跑，是不是？老张瞅着窗外昏黄的路灯，心里活动开了。 “这现金，这秘籍……”他琢磨，这箱子沉得很，里头除了钱，还有几本手写的，看着就挺机密的账本，还有个铁家伙，上次跟着组里人出去的时候，老马明显在那铁家伙上转了转眼色。 老马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说老张，你这三年的表现，组里都看在眼里。今儿个……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换个活法了？”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啥反应没有，继续看着窗外。车窗上呵出的白气，慢慢散开，让他看不清前路，却更看清了心里那股子别的情绪。 “我？换活法？”老张笑了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我在这儿挺顺的，没提啥意见。” 老马挑了挑眉毛，车里只有他们俩，暖气呼呼地响。老张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老狐狸，知道自己留不住他了，开始倒腾那些东西了。老张把烟掐了，又点上一根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要是你们真觉得我碍眼了……行啊，钱债，我慢慢还。这箱子里的东西，除了钱，剩下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“我打包带走，毕竟是我这些年心血。” 老马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料到老张会有这招。他表情变了变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：“老张，你……” “我说得明白，”老张打断他，语气平和得很，“是你们先招惹我的。我这点东西，不算偷，算是补偿。” 老马沉默了会儿，眼神飘忽，最后他“啪”地一拍方向盘：“行！你想咋地就咋地！” 老张点了点头，又抽了口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