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北缩了缩脖子，脚步匆匆往地铁站走。晚高峰的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，汗臭、香水味、外卖包装袋的油腻味混在一起，让他有点窒息。他往角落里挪了挪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，闭上眼打算眯一会儿。

“哐当”一声，旁边有人不小心碰倒了矿泉水瓶，冰凉的水泼了上来。何北一个激灵，低头看时，裤子上已经湿了一片。他心里刚骂了一句“倒霉”，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座位上放着一本书，书皮是那种有点磨损的牛皮纸，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，像是《山海经》之类的。

“同学，不好意思啊，没撞疼你吧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

何北心里咯噔一下，转头看去，是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女孩，齐刘海刚好遮住眼睛，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看不太清。她手里还拿着那本书，正疑惑地看着他。

“没事没事。”何北赶紧摆手，心里有点慌，主要是不想跟陌生人多说话，再说这湿裤子让他浑身不自在，“我走，抱歉啊。”

说完他拉起背包，就往门口挤。女孩却出人意料地叫住了他：“喂，你的裤子……”

何北回头，女孩正指着他的裤子，小声说：“我帮你擦擦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看着女孩伸出的手，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女孩比他矮一点，但很瘦，长手长脚。她从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，小心翼翼地帮何北擦裤子。手上传来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有点痒痒的。

“谢谢你。”何北低声说，手心直冒汗。

“不客气。”女孩笑了笑，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你这裤子得赶紧换了。”

何北拿过书，发现那是一本《聊斋志异》，不是《山海经》。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就是路过，看你书放这儿，顺手拿的。”

女孩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我忘了，想去看看地铁里还有没有人看这种书。”

何北心里虱子多了不痒，反正是捡来的便宜。他道了谢，赶紧挤上了去往家方向的列车。女孩在后面喊：“你等等，我这张车票……”

何北回头，看着她把车票塞过来，心里莫名有点触动。他接过车票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心里嘀咕着，这姑娘是哪个公司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