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这鞋跟都快磨平了，还跑什么夜路？”顾慕白蹲下身，看着栀晚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，“我送你回去？”

栀晚没说话，只是踢了踢脚上沾了泥的鞋子，画板在她另一只手里，另一边还拎着画架，累得像只刚被主人抛弃的小狗。

顾慕白顺手接过画架，在她头上轻轻弹了一下，“就你这小身板，还扛这么多东西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别‘我’，我知道你倔。”顾慕白没等她说完，站起身，“ designing major 是吧？听说你们那晚上画室灯挺亮的，不像我们搞工程的，黑灯瞎火的。”

栀晚抬起头，发现他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上面还戴着块看起来就挺贵的腕表。路灯把他半边脸照得亮晶晶的，阴影里眼睛尤其深邃。

“你……”她想说她是学设计的，但习惯性地点点头，没把话说完。

“我朋友在附近加班，顺路送你过去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家亮着招牌的咖啡馆，“你要不要喝杯热饮？这鬼天气，喝点热的挺舒服。”

栀晚看着自己手里半旧的画板，上面颜料还没干透，她摇摇头，“不用了，谢谢你。”

顾慕白挑眉，伸手想帮她拿下画板，栀晚却往后缩了缩，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收回手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
车子停在设计公司楼下，栀晚付完车钱，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，路灯将他影子拉得很长。“顾先生，谢谢你。”

“叫我慕白就行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她拎着画架的手，“设计费那么高，别为了省钱弄伤自己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走了。”他打了个车，“不过两条街的距离，你走过去应该也花不了十分钟。”

“好。”栀晚点点头，目送他开了走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

她重新把画架和画板扛起来，深吸一口气，踏上了回家的路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然后又缩短，像一条摇摇晃晃的蛇。

刚拐进一条巷子，一阵冷风突然吹来，她一哆嗦，手里的颜料差点掉下来。巷口一盏破损的路灯忽明忽暗，光线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地方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黑猫从巷子里窜了出来，朝着她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