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阳光落在图书馆窗棂上，细碎得能照进人心里去。林晓正从书架夹层里抽出一本泛黄的相册，指尖擦过书页，忽然停住。封面上歪歪扭扭的铅笔字迹刺眼：“小晓，哥哥送你。”下面是他以前常穿的那件白衬衫，领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点少年人青涩的喉结。字迹末尾的“阿哲”，总让林晓想起那个转学后五年没见的人。

“阿哲，你真的只把我当妹妹。”这是分别时他说的话，当时林晓正把脏兮兮的泥巴蹭到他的校服上，他没生气，反而蹲下来帮她拍土，阳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，把他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
现在相册摊在桌上，照片叠着照片。有她蹒跚学步时被拎在怀里，他后脑勺抵着门框看她跌跌撞撞；有她扎小辫子时，他蹲在地上用草编成发圈；幼稚园毕业照上，她踮脚搂着他的脖子，他正费力地往她够不到的气球够着。最后一张是高中毕业晚会，她穿着借来的旗袍，领口被风吹起，他伸手替她别住，台下那么多人，耳光却只够闻到他衬衫上薄荷的气味。

“小晓最近总翻这个。”苏静把奶茶推到林晓面前，“阿哲不是说了嘛，他刚出国时把学费寄来过。”玻璃杯壁上还挂着水珠，林晓捏着吸管在杯沿转了两圈，没说话。

苏静嗑着瓜子挤眉弄眼：“啧啧，我哥前两天还提你呢，说大学时总帮你补习功课。不过……”她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他订婚了。”

林晓把奶茶盖子旋回去时，勺子撞到杯沿发出脆响。相册哗啦一声翻到了中间，那组拍于去年春天，她刚从国外出差回来，他特意在机场等她，穿了她上次随口提过的一件蓝色风衣，手里还拎着奶茶店招牌纸袋。照片里他比以前高了一大截，侧脸线条却没变，只是下巴上多了几根胡渣。

林晓盯着照片发呆。苏静突然问：“你是不是喜欢阿哲？”空气里飘来楼下烤串摊焦香，林晓咬着嘴唇点点头。苏静拍着大腿：“我就说嘛！去年他过生日你送他围巾时，眼睛都亮了八百个电灯泡！”

她明明知道林晓喜欢阿哲。可每次提起，林晓心里总有个疙瘩。分手时他说过，他父母反对她家里穷；重逢时却说要和那个比他小两岁、笑起来有酒窝的姑娘结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