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
茶盏摔在青石板上，碎得四分五裂。沐清寒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笑得温润的男人，指甲深陷进掌心，疼得她微微蹙眉。

“沐姑娘，何必呢？”沈长庚抬手，姿态优雅地拂开几片飘落的茶叶，声音低沉悦耳，“时过境迁，旧事莫再提了。”

他这话说的温柔，可沐清寒听着就浑身发寒。想当年，沈长庚也是权倾朝野的沈丞相府的公子，春风得意，受万民敬仰。可偏偏，他亲手将她推入地狱。

“莫再提？”沐清寒猛地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发出刺啦一声，“沈长庚，你忘了？你爹沈丞相是怎么死的？你那几个哥哥，怎么死的？还有我那个苦命娘……”

她话音未落，就被沈长庚打断。“姑娘慎言。”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悦，却又故作镇定，“朝野皆知，是你沐家作恶多端，最终自取灭亡。沈某不过……依法办事罢了。”

“依法办事？”沐清寒砰地拍桌，茶水溅了男人一身，“哼，我看你是巴不得这个天下都是你的！当年若非你暗中使绊子，我沐家何至于此？”

沈长庚脸色微变，最终还是收敛了情绪。“沐姑娘，血海深仇，何必执着于一个‘谁’？时日已晚，不如……”

“不如放我走。”沐清寒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沈大公子行善积德，不用再管我这种将死之人。”

她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。沈长庚看着她的背影，眉头紧锁。这女人，重生回来后还是这么难缠。

沐清寒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城门，才发现自己竟被封锁了。守卫见她衣着破烂，神色颓丧，便驱赶起来。“滚开！这里不欢迎你这种烂人！”

被推搡着，她踉跄着撞进旁边一家酒肆。酒肆里人声鼎沸，好不热闹。她寻了个角落坐下，要了一壶劣酒，自顾自地喝着。

酒过三巡，有人推门进来。那人身着锦袍，眉目如画，正是昨日在茶楼惊鸿一瞥的那人。他竟也发现了自己，缓步走过来。

“姑娘，请自便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清冷又温和。

沐清寒自嘲地笑了笑。“你是谁？”

“沈风。”男人伸出手，姿态随意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。“此地不宜久留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
沐清寒犹豫了一下，终究是敌不过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