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娘撇撇嘴，对里面那个传音入神的小子道：“相公，你再装残疾人，老娘就给你轮椅上钉个轮子，让你满院子跑。”

话音刚落，里屋传来沉闷的咳嗽声，带着点破锣似的沙哑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滚蛋。”我娘绿着一张脸，从里屋冲出来，指着我的鼻子就骂，“陈家那老虔婆又带人来找茬了？你个赔钱货，给老娘滚出去！滚！滚得越远越好！”

我缩了缩脖子，刚想往屋里钻，就见那咳嗽声又响了起来，带着哭腔：“娘子……别赶……我……我乏了……”

我娘：“……”

那老虔婆领着一群哭哭啼啼的亲戚堵在门口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横飞还不带重样的，句句都说得比刀子还狠。什么“陈家没出息，留下个残废拖油瓶”、“谁家嫁女不嫁富户，你真是瞎了眼…”之类的，骂得我浑身发冷。

我没脸没皮是出了名的，一般早就不wert应了，但这群姑婆叔婆，一个个上蹿下跳，骂起来滔滔不绝，比机关枪还厉害。

“滚！”我脾气上头，也骂了一句。

众人一愣，指着我：“你！这小蹄子也敢骂人？”那老虔婆尤其凶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指甲掐得深红，恶声恶气，“你等着，回头让那残废把你卖到窑子里去！”

“阿娘，别……”里面传来男人可怜巴巴的声音，带着明显的威胁。

我娘脸色一白，手上的力道顿时松了。那老虔婆见状，虽然恨得牙痒痒，但总不能真把小辈怎么样，悻悻地跺了跺脚：“一群没用的废物！都给我滚！再敢来骚扰我陈家，剁你们手脚！”

这才灰溜溜地走了。

我娘松了口气，长叹口气，看我一眼：“你个死丫头，又闯祸了？”

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娘，你儿子挺给力的。”

我娘：“……”

我娘总说我没心没肺，可只有我知道，我那装残废的相公，比谁都护短。他虽然是个傻子，身子也废了，但脑子比谁都灵光。家里账本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账目，都是他捣鼓出来的。昨天还见他在院子里捣鼓个啥，现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突然就开花了，满院都是甜腻腻的香气。

那男人声音闷闷的，认生得很，前期谁靠近就咬谁。可自从我进了这个破院子，他就改口了，不用传音入神，就靠耳朵凑近，喊我“娘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