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老王婆子那嗓门，跟倒仓似的，一嗓子吼出来，方圆几条街都能听见。老王往窗户纸上一指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嚎啥嚎，大喜的日子，嚎丧啊？” 他拍着手里的瓦片，那玩意儿还蒙着层油纸，拍起来噼啪响，挺应景。

窗户纸破了，几个破口子像几道小刀疤。老王头也不抬，手底下正忙着给红漆桶底部打蜡呢。这红漆桶，是他刚从废品站淘来的，打算刷一刷，给院子里那群孩子当秋千使。他擦了擦汗，对着窗户里喊：“婆子，啥事？嗓门比二踢脚还大。”

“老王，你个老滑头，还不赶紧给我送两斤水果去！老李家娶媳妇，你个当院大爷的，总得露个面不是？” 老王婆子在那头扯着嗓子喊，那架势，生怕他听不见似的。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这不就是明抢啊。他给自家孙子买了啥，她咋知道？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。他叹了口气，拿起那块油纸瓦片，对着窗户又是一通猛拍：“行吧行吧，去去去，谁让你家大喜日子呢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嗓门，下次能不能小点？隔壁老刘家都抱怨半天了。”

“得了得了，知道了知道了，你这就去，哎呀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等你半天了！” 老王婆子在那头开始抹眼泪，那演技，比电视上还足。

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这婆子就爱拿这事挤兑他。他转身往院子里走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一会儿就到，一会儿就到。” 他路过二缺的摊子，那小子正吆喝着卖冰棍呢。老王停下脚步，买了一根红豆的，揣兜里。

二缺这小子，就是实诚，虽然脑子比二踢脚还缺根弦，但人好。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忙不忙？没忙就跟着我走一趟。”

二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没事没事，王哥，跟着你混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多说话。他可不想跟这小子多废话，鸡毛蒜皮的事儿，最耗神。他一边走一边想，老李家娶媳妇，按规矩，得送点啥。水果是少不了的，还得有点心意。他脑子里数着，啥合适？红包？算了，他兜比脸干净。烟？老李抽啥牌子的？得提前打听打听。

走到胡同口，老王想起啥，回头对二缺说：“哎，你等等。” 他从兜里掏出俩苹果，递给二缺，“拿着，路上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