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老王婆子那嗓门，跟倒仓似的，一嗓子吼出来，方圆几条街都能听见。老王往窗户纸上一指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：“嚎啥嚎，大喜的日子，嚎丧啊？”他拍着手里的瓦片，那玩意儿还蒙着层油纸，拍起来噼啪响，挺应景。窗户纸破了，几个破口子像几道小刀疤。

李寡妇在楼底下喊老王，说楼下王胖小子他爹又跟人干仗了，把人腿给踹弯了，派出所带走了。老王一听，眼珠子一瞪：“我说咋回事呢，这小子又皮了！”他抓起那块拍破窗户纸的瓦片，就往外走。

走到院门口，碰上送葬的，抬着口薄皮棺材，头里一个哭得撕天抢地的姑娘。老王心里头一叹气，这大喜的日子，怎么净遇上这种事。他往旁边一站，没瞎掺和。

等送葬的走了，院里老赵头拿着个鱼竿子，正跟老刘头掰扯着谁的鱼竿子钓起来的时候更结实。老王凑过去，闷头灌溜：“老赵，鱼钓多大？”老赵头一愣，才看见老王：“哟，老王，你这是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老王已经走了。

老王走到当院，那只黑花猫正蹲在枣树上，身躯一抖一抖的，那意思不言自明。老王走到树下，伸脚就踢了踢树根系：“谁家的猫？晚上没地儿睡了，跑这儿颠儿啥？”那猫头也不回，又抖了抖，意思挺明显，没地儿睡的是你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。他弯腰从一堆烂菜叶里揪出个鱼头，扔给那猫。猫愣了一下，叼起来就跑开了。老王拍着大腿：“嘿！还是我老王懂你！走，上楼，我媳妇炖了肉，咱哥俩喝一个！”他一边走一边琢磨，这猫看着挺贼，咋还吃鱼头呢？鱼刺得抠半天啊。

屋里老李头正蹲在灶坑边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皮子都快夹住了。老王进门，“啪”一拍大腿：“哎，我说！谁家猫啊这么能矫情？”老李头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抽他的烟。

老王把鱼头往桌子上一放，抓起酒瓶就灌：“走，我今儿跟你喝个痛快！”老李头慢悠悠把烟灰磕在桌上，说：“先别急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老王头一愣：“啥事啊？”老李头拍着桌子，“楼下王胖小子他爹明天可能就得回来了。”

老王一听，酒瓶子差点没扔出去：“回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