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，那俩麻布汉子已经把醋和油饼利利索索搬了过来，麻利地摆了一桌。阿混斜眼瞥了他们一眼，心想：“这俩傻子，跟这儿站半天，也不怕晒，也不怕饿。” 他自顾自抓起油饼，咔嚓一口咬下去，嘴里的面香扑鼻，外皮酥脆，里面的瓤子却有点发干。他嚼了两口，又抿了口酸醋，嘿，这配合倒是挺对味，酸得他哈欠连天。 “当家的，慢用，小二这就去给您添茶。”那俩汉子贼兮兮地笑，脚底抹油般溜走了。 阿混咂咂嘴，突然发现这小酒馆的氛围还挺不错。地方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，几张旧木桌椅，墙上挂着几杆鸟笼，里面养着几只颜色俗气的画眉，叽叽喳喳的，倒添了几分生气。 他靠在桌子边，继续啃着油饼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酒馆里的客人。三三两两的江湖人，有佩刀的，有背弓的，有提鸟笼的，神色各异，但大多带着几分戒备。 正看着呢，门口“吱呀”一声，被人推开了。 进来的是个胖子，穿件花里胡哨的缎子袄，脑门上顶着一顶金丝绒瓜皮帽，脑门上的汗珠子滚下来，跟摔了跟头的糖豆似的，吧嗒吧嗒往地上一砸。 “店家，上酒！上最好的酒！”胖子嗓门比刚才那俩麻布汉子还大，震得桌上的碗碟叮当乱响。 店家是个麻脸中年人，脸上基本没什么表情，慢吞吞地应了一声：“好嘞，客官稍等。” 胖子也不客气，自顾自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，二话不说就把那顶瓜皮帽摘了，往桌上一扔，露出花白的头发根子，跟个闯进亮堂屋的老鼠似的，眼睛滴溜溜地转。 阿混皱了皱眉，这胖子看着就不怀好意。他注意到胖子虽然穿着讲究，但裤管上沾着不少灰尘，袖口也磨得发亮，一看就是常年奔波的模样。关键是，他腰间鼓鼓囊囊的，鼓得那缎子袄都绷紧了，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。 看得久了，胖子似乎察觉到了阿混的目光，转头皱着小眼睛看过来，咧着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黑不溜秋的牙齿：“小同志，看你挺面生的，一个人喝酒？” 阿混没理他，继续低头啃油饼。 胖子也不恼，自顾自灌了一口酒，咂咂嘴：“嘿，好酒！这酒馆不错，老板赚钱靠的是脑子，不是吆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