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天刚蒙蒙亮，后山砍柴的老规矩照旧。我挥着斧头跟得上气不接下气，林子里的怪鸟时不时“吱嘎”叫两声，更添几分阴森。三年来，我是真没说过半个“不”字，可这日子过得……怎么说呢，蹲在凡间时，顶多饿肚子，现在倒好，连根柴火都啃不动。

“啪！”斧头砸在一块巨石上，震得虎口发麻。我咬着后槽牙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……”声音不大，但后山深处，隐约有回音。我擦了擦汗，想起昨天黑脸师兄的话——“再不达标，滚去打扫茅房练手。”四个字，拆开看没啥，连起来简直要命。

采了半天的柴火，扁担挑得我腰酸背痛。回峰门的路还长，我靠在溪边喘气，冷不丁听见树上传来动静。抬头一瞅，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小师妹正挂在树上荡秋千，脚边系着根绳子，看样子是溜下来了。她练功出身，身轻如燕，但此刻动作明显有点笨拙，几次差点摔下来。

“你怎么会上去？”我皱眉问道。
她理了理头发，小声说：“想看……月亮……”这理由，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怼还是该笑。
“看月亮有爬树的功夫？”我嘀咕着，捡起斧头走了两步。她突然拽住我衣角：“师兄，你教我砍柴……”我愣住。这师妹平时高傲得很，什么时候过这种小气门了？

她见我疑惑，眼神变得亮晶晶的：“我养父以前是凡人，说砍柴最懂‘呼吸’……”顿了顿，她叹了口气，“可惜我师父逼我练剑，三年了，连兔子都杀不死。”

我沉默了。转过头，后山晨雾正浓，几只野鸡在林子里蹦跶。我突然想起，自己当初穿越来时，抡斧头都抡不好，现在倒好，成了砍柴最差的那个。

“我教你吧。”我没多想，递给她半块柴火，“想稳，得发力均匀。”她点点头，学着样子抡斧。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，我突然觉得，这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
“喂！”前面传来吼声。黑脸师兄踩着露水走来，“磨蹭啥呢？太阳都快晒屁股了！”小师妹慌忙松手，我白了她一眼：“她学砍柴呢。”师兄斜眼看她，哼唧一声：“下次想看月亮，自己去搭梯子！”说完甩袖走了。

我看着师妹傻笑的样子，心里莫名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