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医院里头，空气混着消毒水的味道，有点呛人。林修夏刚结束一台胸腔手术，换上便服准备下班，手机就‘叮咚’响了一声。一看，是张雨晴发来的消息。

“林医生，我好了！”消息简简单单八个字，后面还跟着十二个可爱的表情包。

林修夏挑了挑眉，这人真是……一点耐心都没有。他回了个“嗯，明天复查”，就准备揣兜里走。哪知道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语音。

“林医生，你真的不考虑一下给我买支口红吗？”电话那头，的女孩声音软糯糯的，像刚出炉的小蛋糕，“人家今天生日，你今天值班……”

林修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张雨晴是他接手的一个脑损伤患者，三个月前因为车祸深度昏迷，醒来后智力停留在了十一二岁左右，情绪稳定，除了对颜色特别敏感，基本没什么问题。按理说，他早就该将她转到康复科了，可这姑娘……粘人。

“林医生……”电话那头又软磨硬泡，“你就当是生日礼物嘛，你看我，现在不是又好利索了？”

林修夏捏了捏眉心。他其实不是没想过，人家毕竟是个病人，可张雨晴这姑娘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每次说话都带着笑，让人没法板着脸。再说了，她现在确实能帮他不少事——比如每天提醒他吃药，整理他的病历，甚至在他被医闹骚扰的时候，像只小兽一样挡在他前面。

“不买了。”林修夏言简意赅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委屈：“林医生，你好凶啊~人家错了嘛，是我不该昏迷了那么久，让你操心……你下午不忙吧？医院后面有家花店，你要不要……”

林修夏直接把手机丢进包里，“我很忙。”

“哎呀~”电话那头拖长了调子，声音委屈得像只做错事的小猫，“林医生，你看我这么可怜，你就不安慰我一下嘛……”

林修夏在楼道里停了脚步。他不是没注意到，这姑娘虽然人傻了点，看东西却比谁都通透。她知道他讨厌麻烦，却偏要往他身上凑；她知道他工作压力大，却偏要用这种软磨硬泡的方式让他心情好。

他叹了口气，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，“行，我知道错了。明天复查，给你带束玫瑰花，别再打电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