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夏揉了揉酸胀的后颈，视线落在她那张写满了探寻和羞怯的小脸上。“什么事？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嘶哑的声音在安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明显。

小姑娘没动静，手指却更紧了，病历本那页《林医生，我想做手术》的字样几乎被捏出个凹印。

“做啥手术？”林修夏挑眉，翻了个白眼，这都第几遍了？跟牛皮糖似的赖着不走。他刚结束一台长达七个小时的手术，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平。

“就是...就是眼睛。”她鼓起勇气，“医生说我眼睛...不一样，别人都这么说...”

林修夏失笑，这姑娘是听谁说的？他抬手，指尖划过她眼角那些名为“先天性强直内斜视”的专业术语，在她看来，就是“不一样”。“小雅，你这眼睛需要做的是矫正视神经...”

“可是我不要！”小姑娘猛地打断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别人都说我看着怪怪的，我想像大家一样...”

林修夏沉默了。他知道她想表达什么。他见过太多因为一点小瑕疵，被贴上“怪异”标签的孩子。从医生的角度，手术能纠正问题，可从她的角度，这只是让她变成“大家一样”的开始。

诊室的空调吹得人有点凉，他摸了摸自己围裙口袋里那枚被西医们称为“安慰剂”的护身符，那是他爷爷留给他的，据说能带来平静。他把那枚温热的玉佩拿出来，塞进她凉飕飕的手心。

“小雅，”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，而是轻声说，“你真的觉得，眼睛变‘一样’，就一定比眼睛‘不一样’更快乐吗？”

小姑娘愣住，看着指尖那块冰凉却带着奇异温润感的玉佩，忽然就笑了。是那种傻傻的、没心眼的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我不知道……但是，如果是林医生你说的话，我就信。”

林修夏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，忽然觉得，自己那些枯燥乏味的手术，好像突然多了点不一样的感觉。他叹了口气，认命似的，“好吧，我就给你做。但是先说好，做完手术，你负责养我。”

小姑娘眼睛一亮，赶紧点头，“嗯！我养你！你救了我的眼睛，我养你！”

林修夏嘴角微扬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，那种柔软带着点天然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