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沈晚晴几乎瘫软在地。走廊里冷得像冰窖，她却觉得浑身都在冒汗。手里攥着那张单子，墨色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手心发麻。

“两千万。”

她念了一遍，又念了一遍。不是两万，也不是二十万，是整整两千万。卢哲远手术费的账单，像一把钝刀子，一下下割在她心上。她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里，他脸色苍白地告诉她需要做这个手术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“晚晴，对不起，是我连累你了。”他说这话时，眼睛里有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晚上十点，沈晚晴站在出租屋的窗前，看着对面的霓虹灯一明一暗。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拧开瓶盖的手在发抖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卢哲远的微信消息：“早点休息，手术很顺利。”

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最后还是划掉了返回键。这三年，她像一头疯狗一样跑过各种兼职，从白天最累的餐馆服务员，到晚上送外卖，连下雨天都不敢停。攒了两年钱，还不够手术费的零头。她想起上个月房东Visited，要涨租200块，她默默地把这200块从下个月的工资预扣里又扣了出去。

“总不能见死不救吧……”沈晚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。她摸了摸眼角，那里有一小块乌青，是昨晚熬夜赶稿留下的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很白，嘴唇干裂，眼眶深凹，但眼睛还是那么亮，像两颗未经打磨的宝石。

第二天一早，沈晚晴提着一袋水果去了卢哲远的公寓。门没锁，她推门进去，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最新一期的《财经杂志》，封面是某个她不认识的企业家。她顺手拿起杂志，发现里面夹着一张家图社的合同，是她上周给某杂志社投的稿子。

“你拿错了吧。”里面传来卢哲远的声音。沈晚晴回头，看到他从卧室走出来，身上还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
“这个是我的稿子？”她把合同递过去。

卢哲远接过合同，扫了一眼，笑了：“挺厉害啊，居然被《读者》录用了。”

“就几千块钱，够什么？”沈晚晴觉得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够你午饭钱了。”卢哲远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牛奶递给她，“我特意留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