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走后，罗成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又站了好一会儿。屋子不大，四壁空空如也，就一张硬板床，一张缺了腿的破旧桌子和两把椅子。墙上糊了几张旧报纸，早就不新鲜了。手里那半个冷馒头，他嚼了两口，没什么滋味，就顺手扔进了旁边的破瓷缸里，缸底还有点浑汤汤的剩水，估计是以前住着的人留下的。

“得赶紧想想办法。”罗成自言自语。给王婶当杂役，一天两顿吃食倒是不愁，但挣得那点钱，还不够他应付外面那些催债的。他现在才知道，欠债是啥滋味，那滋味，比王婶的骂人还难受。外头天色已经擦黑了，街坊邻居屋里的灯火亮了一盏盏，映得他脸上发毛。他得赶紧去王婶那儿报道，不然晚饭怕是吃不上了。

正想着，罗成口袋里突然“叮当”一声轻响。他摸出来一看，是个不起眼的小铁片，大概拇指大小，上面刻着几道模糊不清的纹路，入手冰凉。这东西是他今天捡破烂的时候，在一个破纸箱底捡到的，当时也没在意，现在摸着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前两天，他还真在报纸上看到过类似的玩意儿，说是某个地痞团伙用的“认主信物”，丢了可麻烦了。当时他一看报纸就扔了，谁想到……

罗成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认主信物？”他小声念叨着，下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属。这要是真的，那自己……会不会被那帮地痞盯上了？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才去做捡破烂的，现在连这点卑微的活计都要被搅乱了？越想越心慌，他紧紧攥着那铁片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。

他不敢待在这里了。赶紧收拾了破烂推车，里面除了几个破铜烂铁，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。锁了门，深吸一口气，冲出了屋子。

外头晚风吹得人脸上生疼。罗成低着头，加快了脚步。他现在脑子乱得很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是留着这铁片，还是扔了它？留了，怕真的被那帮地痞找上门来；扔了，这东西咋来的，又没装钱，好像也没别的东西能证明他跟那帮地痞有牵连。

正纠结着，眼角的余光看到前面巷口站着几个人。为首一人，身形高大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，正朝着他这边走来。那眼神，冷飕飕的，仿佛能把他看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