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要想富，挑大水。"林大宝扁着嘴，抡起扁担往那口枯井里灌水。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进脚边的泥水里溅起小小的泡泡。他十四了，个头快跟村口的柿子树齐平，挑水的活计也干得有模有样，只是人还没长开，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。

井台边麻溜地系好井绳，林大宝蹲下去捧水，勺子舀得飞快。冰凉的井水溅在手上，让他哆嗦了一下，却咧嘴笑了。嘿，这水真甜。他想起刘莲花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每次她放牛经过，都爱在树荫里歇脚。树影筛在地上巴掌大，蚂蚁在上面搬家。

"林大宝！"一声脆响，惊得他手一抖，水泼了半瓢在脚上。他踉跄着站起来，正对上刘莲花蹬着小布鞋跑过来的身影。她头发绑了条歪歪扭扭的红头绳，额前几缕碎发晃来晃去。脖子上挂着的贝壳项链在阳光下闪了闪，是林大宝去年从镇上买给她的。

"干啥呢？"刘莲花歪着头，小嘴撅得老高。她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，正咔咔地掰着。林大宝把扁担往地上一放，也不说话，就盯着她看。这丫头，犟得跟头黄牛似的。他不就是多看了她两眼嘛，她倒好，见了他跟见了野猫似的。

"还愣着干啥？"刘莲花被他看得脸红，噘着嘴踩着小碎步走远了。林大宝挠挠后脑勺，嘿嘿笑了。这丫头怕他，就更好办了。他慢悠悠地跟上去，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唱着不成调的歌。

刘莲花家墙根下，几只鸡正围着一个破瓦罐啄食。她蹲在地上掏鸡食，林大宝凑过去，手里默默攥着块芝麻糖。"给你。"他也不管她同不同意，把糖往她手心里塞，转身就跑。

"哎哎哎！大宝！"刘莲花举着那只空出了的手追着喊，却没跑几步又被自家老牛绊了个趔趄。林大宝躲在巷口松树下，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憋不住"噗嗤"笑了出来。

村里人老说"林大宝来头不正"，嫌他整天围着刘莲花转。可林大宝压根不在乎。他不就是看刘莲花长得水灵，说话又冲人嘛。她爱生气，他就躲着她；她放牛去了，他就挑着水边走边看她。日子久了，村里人也不再说三道四了。

这天黄昏，夕阳把天边染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