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……”

电话铃声像往生水里扔块石头，一声脆响之后就是死一般的沉寂。我盯着屏幕上八个鲜红的字眼，眼皮子直打架。

“会议九点开始，请提前五分钟到场。”

信息来自部门总监赵大爷。这位爷素来雷厉风行，尤其对时间这东西，抓得比谁都紧。往他那儿汇报工作，迟到五分钟，基本等于直接被列入“观察名单”。

我这儿，五点五十了。

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像带着钩子，勾着我的眼珠子一根根往下掉。桌上那叠报告，刚啃过两页，墨迹还没干透呢。再翻下去，估计等我干完，赵大爷的秃顶上都能冒起三根新头发来。

我瘫在椅子上，手指在键盘上戳了戳，没敲出一个字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外卖小哥的消息还没回，一会儿得抽空点份麻辣香锅。饮水机里水还有一半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轮到我起身去灌。

“唉……”

叹口气，长长地，跟被人生吞了一样。

人就是这样，年轻时总觉得时间多得没处花，非得熬到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，才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金子。

刚来公司那会儿，我是出了名的急性子。领导说话，我恨不得一个字一个字听，生怕落了啥细节。现在呢？老板娘一句话，我能听出八个意思，然后竖起耳朵等下一句。不是我不行，是时间太抢手，根本不够用啊！

“小王！”

一个沉稳的声音在我身后炸开。我吓一跳，差点把桌上的咖啡杯掀了。转头，就看见赵大爷那张放大版的扑克脸，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。

“找我有事？”我赶紧站起身，脸上挤出不属于我的热情。

赵大爷指了指门口，压低声音：“你……上个月那个项目报告，客户那边反馈有问题，重新给我发一份！”

“啊？现在？”我差点没把刚抿到嘴里的咖啡喷出来。

“对，现在。”赵大爷嗓门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往我脑门上砸，“九点开会，我需要看到新的！”

我彻底傻眼了。新报告？谁写的？系统里只有我上次交上去的旧版啊！

“赵……赵总，那个……我……”我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

赵大爷没再说话，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，转身走了。留下我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发呆，感觉脑壳像被门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