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，打谷场上的十几号人裹紧了单薄的衣裳，却依旧止不住打颤。昨夜那场恶战，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。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死气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，像一群被扔上岸的鱼，没了活气。

老班长赵虎踢了踢脚边一个空弹药箱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把几人从沉思中拉了回来。“都挺尸了！赶紧拾掇拾掇，天黑前得离开这儿。”他声音沙哑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旁边王二吐了口唾沫，抹了把脸上的泥，“他娘的，昨晚那帮兔崽子，冲得比谁都猛，就是太他妈傻了。”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土包，“老李他们三个，就埋在那儿了。”

赵虎眼神一沉，“废物！传我话，明儿要是再碰上一条狗腿，直接毙了，别留给小鬼子炖汤！”这话像根针，扎在每个兵心里。有人低声应了句“是”，有人则闷头蹲下收拾东西。

收拾东西是件烦人活儿。枪支上油，绑紧弹带，把牺牲战友的遗物整理好。有人翻出老李那身油渍麻花的棉袄，上面还沾着几滴没干透的血迹，王二捡起一块烂布，笨手笨脚地想把血渍擦掉，却被赵虎吼了一声：“擦个屁！拿走，当个念想！”

天色慢慢暗下来，打谷场周围的树影越来越长，像无数把鬼爪子插在地上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，更添了几分阴森。“走！火线上转移！”赵虎不再耽搁，抓起一把歪把子枪，率先朝东北方向跑去。

队伍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，踩在枯叶和沙土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风声在林间穿梭，偶尔夹着几声虫鸣，反衬出环境的寂静。有人跑得慢，被赵虎几步赶上去，低声呵斥几句。

跑出大概一里地，前方山路出现一片浓密的小树林。赵虎停下脚步，从腰间摸出个军用地图，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方位。“往里插进去，尽量小声，小鬼子可能已经在附近摸产业了。”

队伍钻进树林，立刻被茂密的枝叶遮蔽。地下的腐叶和草根厚厚一层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却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看，身后打谷场方向黑漆漆一片，什么也看不见。

“别他妈回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