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家二丫，你跟王 ugly 那小子又怎么了？"村口大槐树下，几个婆娘嚼着舌根，眼睛瞟向不远处正挑着水进村的林二丫。她身形比以前挺拔不少，洗得干净的靛蓝布裙边角还留着浆洗的棱角，与那几个围着石臼磨豆腐，面色蜡黄的女人显得格外不一样。

林二丫哼了一声，扁着嘴把水缸测得山响："抢我新采的野菊花！"说着手腕一翻，碎银叮当落在地上，"那是我分给小宝拿去换甘草的，够不够？"

"哎呀哟！"旁边豆腐婆夸张地瞪大眼，"老王不是就回嘴说菊花不能当饭吃嘛，二丫你怎么还掏银子？"

"哼，谁稀罕他那套。"林二丫往水缸里一泾，溅起的水花在日头下闪着细碎金光。她想起昨晚邻村李掌柜来家里装货，那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似的，连亲娘递过来的米糕都想抢一口尝尝。现在想来，他那身料子齐整的马褂，袖口里鼓囊囊的该是金票子。

爹刚给她寻摸的婆家，是个瘸腿的油盐店小二，林二丫直接把事情搅黄了。清早她蹲在小河沟边淘米，就见李掌柜带着伙计们把车赶进村。那人是正经富商，一身三蓝三白绸缎长衫，脚上的缎鞋边角都镶着金线，路过她头顶时，掌心软糯的包子就朝她歪了歪。

"丫头，"伙计们吆喝着卸货，李掌柜却端着包子馅儿的小铜盆坐在河堤桑树下，"听说你爹病愈了？我给你娘捎的薄荷露到了没？"

林二丫喉咙发紧，指甲掐进掌心才没出声。其实昨晚亲娘就念叨"那李掌柜看着不像坏人"，她把薄荷露藏在灶台梁上，连自己都没敢开口要。李承顾偏生是块直肠子，见她抿嘴，将铜盆往她面前推了推："寡妇疼娘家，我瞧得清清楚楚。"

她没接，只盯着那底下颤巍巍的馅儿，突然想起母亲瘦骨嶙峋的样子。亲娘吃力地咽气前说过"丫头，尽量别跟李家斗"，可李家贪心不足，早早占了她家祖坟地。今儿见着李掌柜，心里早把账算得明明白白。

"叔，人参到了！"

李承顾身后伙计提着沉甸甸的麻袋颠颠跑来。他随手将包子馅儿盖住，突然伸手捻住她后颈的发辫："就你这小身板，怎么伺候家里三个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