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串子村的土路上，王翠花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怀里揣着个空空的破碗，正磨磨蹭蹭往村东头走。这丫头，以前是村里出了名的傻子，三句话说不清一个理，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，专门靠讨要剩饭剩菜过活。

可不知道从哪天起，这傻妞像是突然开了窍。眼睛亮了，说话利索了，脸也规矩了。村里人看着都纳闷，私下里嘀咕：“是不是哪里学坏了？”、“装模作样给谁看呢？”

王翠花心里明镜似的。她娘当年就是被村头老光棍赵老四逼死的，她爹又是个糊涂蛋，整天喝醉了骂她娘，骂她。她娘得的是肺痨，疼得直不起腰，人形都快不像了。她天天偷偷去后山挖草药，学着村里老人说的方子，硬是把娘的病一点点治好了。

这事儿，只有她、她娘、还有后山砍柴的刘爷爷知道。她娘好了之后，对翠花是又疼又怜，天天给她做好吃的，还教她认字。后来娘让她去镇上赶集，帮她弟弟王小牛找个 apprenticeship。王小牛本来就是个闷葫芦，让媳妇拉去学织布，学了一阵子就撂挑子了。翠花知道了，二话不说，卷起裤腿跟着王小牛去镇上摆摊卖自家种的土鸡蛋，还弄了个小灶，煮鸡蛋、炸油条，直接开张。

这才短短一个月，翠花就摸清了门道。今天她揣着卖鸡蛋赚来的三两银子，准备去镇上给娘买点润肺的药材。想着娘用了那么久草根树皮，总得吃点好的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一阵嚣张的笑声。抬头望去，为首的是村头老光棍赵老四，旁边还跟着几个半大小子，正围着一个骑驴的年轻男子。

那男子看着年纪轻轻，穿着一身青色锦缎长衫，腰间系着一条丝带，虽然沾了点泥，却依旧难掩一身贵气。他怀里抱着一摞官府盖了章的文书，正是去府城赶考的书生，姓李，单名一个承字，字子荣。他原本是跟着同行的师兄弟来村里借宿的，没想到这钱串子村竟有这么个傻丫头，还认得他递过去的字条，硬要塞给他两块吃的。

“我想……去府城。”王翠花怯生生地站在人群外，小声说。 赵老四眼睛一亮，立马挤上前来，“哟，傻丫头，你要去府城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