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端着那半碗饭，进了堂屋。她娘睡在屋角那张破旧的土炕上，脸色比墙皮还白。弟弟小宝坐在炕边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小脸猴急地扒拉着饭碗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碗。

“翠花，你来了。”王翠花她娘挣扎着坐起来，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这……这饭……”

“娘，您吃点吧。”王翠花把碗往炕上一放，伸手想去扶她娘，“小宝，你也吃点，不能老饿着。”

小宝眼睛一亮，伸手就去抢碗，“我吃！我吃！”

王翠花眼疾手快，把碗按住，“小宝乖，先喝口汤。”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高朗的声音，“姐，你在家呢？”

王翠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是二叔一家来了。她二叔王二狗是村里的老实人，可他媳妇李氏，那是出了名的刻薄。她娘死后，小宝体弱，家里就靠着几分薄田和二叔接济。

“二叔，你们来了。”王翠花脸上挤出笑容，迎了出去。

王二狗和李氏带着他们那个刚打酱油回来的儿子走了进来。那儿子比小宝还小一岁，可小手揣在袖子里，走路都晃晃悠悠的，一看就是娇养惯了。

“姐，你跟小宝饿着肚子呢？”王二狗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炕上的小宝，又看了看王翠花手里的碗，“这饭……怎么就这点？”

“二叔，昨儿个赵婶子给小宝做了顿好菜，小宝没吃饱，我就把剩的端过来了。”王翠花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些。

李氏“嗤”了一声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饭，“就这点？我看你想独吞吧！你寡妇娘俩吃这么点，还剩这么多，你们倒是想得美啊！”

王翠花心里火冒三丈，她知道李氏是想占便宜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，“李氏，这饭本来就不是很多，小宝才五岁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不能老饿着。您和二叔也辛苦，就喝口汤吧。”

“辛苦？我们辛苦？”李氏眼睛一瞪，“我们家孩子要风得风，要雨得雨，哪像你们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！要不是看在同族面上，谁管你们死活！”

王翠花再也忍不住了，声音提高几分，“李氏，话可不能这么说。小宝是我亲弟弟，我能看着他饿着吗？再说了，饭是赵婶子给的，关你们什么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