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锦绣院后院那棵老槐树下，绸缎掉了一地。秋月白站在树下，看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锦缎，嘴角噙着一丝笑，又像是自嘲。那锦缎是她刚绣好的荷包，原本打算给相好的小倌子送去做生意的，现在倒好，成了别人的嫁妆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秋月白手背被狠狠拍中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院门口站着几个嬷嬷，一个个褶子脸上写满了厌恶，领头那位眯着眼睛，嗓门尖得能刺破人的耳膜：“敷在脸上，也能当胭脂？真是丢我们锦绣院的脸！”

秋月白低着头，不吭声。她这身手艺，在锦绣院也是出了名的，可偏生摊上了好些糟心事。得宠的张格格仗着宠爱，三天两头找茬，今日更是趁她不备，故意泼了这盆脏水。

“老爷问起来，就说你偷了东西！”领头的嬷嬷又补了一刀，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。秋月白心头一沉，张格格的夫君赵大人最近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，她要是再惹事，怕是连哭都没地儿哭。

秋月白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抬起头。她本是个唱曲的，性子跳脱，不认命。可嫁进赵家，三年下来，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争宠争不过，打脸打不赢，只能忍着。

“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，转身回屋。

屋里只有一个老嬷嬷，见她背对着自己，也不说话。秋月白走到角落里，从怀里掏出半块糕点，掰了一小块，慢慢嚼着。糕点是角落里的厨娘偷偷塞给她的，这老嬷嬷心善，总是暗中帮她。

“您别怪我，”秋月白突然开口，“您在赵府这么多年，还没见过赵大人的真面目吧？”

老嬷嬷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这府上的人，哪个敢在夫君面前多言？”

秋月白笑了，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：“您是没见过赵大人的狠。他看上谁，那就是谁；谁不伺候好，那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
老嬷嬷皱起眉头：“你这话……”

秋月白打断她：“您别管我。我待会就溜出去，今晚就宿在码头，明天再去别家找活路。”

老嬷嬷叹了口气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姑娘，您可别胡来。这京城里，谁不知道赵府有个疯婆娘？您这一走，以后还怎么做人？”

秋月白咬着糕点，没说话。她知道老嬷嬷是为她好，可她真的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