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摁灭，鞋尖随意抹了两下。小卖部老板后厨窗户里飘出点油烟味，隔着夜风都能闻到。他瞥见海报上那光头壮汉，眉头皱了皱，五十万？这年头，五十万悬赏一个通缉犯，听着挺多，其实也就够买条船，让三叉戟在大洋里漂着当丧船了。

“操，”王磊心里骂了一句，转身往回走。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路灯拉长了他两条腿的影子，晃晃悠悠的，跟个没根的浮萍似的。他昨天刚从精神病院出来，医生说得按时吃药，可他兜里只剩两个钢镚儿，哪买药，哪吃饭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着个陌生号码。王磊掏出来，翻到短信，一条简短的：“晚上七点，城东码头，交易。”

城东码头？王磊挑了挑眉。那儿是镇上最偏僻的地方，黑灯瞎火的，连只野猫都见不着。谁跟他这种快成古董的废柴搞交易？他本想把这破手机扔河里，可转念一想，也许是个机会。总比窝在小卖部门口等饿死强。

他摸出那根红塔山，又点燃一根。这次没呛着，呼哧呼哧抽得跟要命似的。烟头在昏暗中明明灭灭，像是要把这点夜色给烧透。快到码头的时候，他摸了摸兜，只有半包没烟的纸。得，看来今晚是真得看人脸色了。

码头没多少亮光，几盏老旧的路灯被海风吹得忽明忽暗。王磊蹲在集装箱后面，看着远处那艘黑乎乎的渔船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的。七点刚过，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从暗影里踱过来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“你，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是王磊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应了声：“是我。”

男人递过来个鼓鼓囊囊的信封，王磊伸手接过去，感觉沉甸甸的。男人没多说话，转身就溜了，几个呼吸功夫就没了影。王磊打开信封，里面是几张照片，还有一张银行卡。卡余额后面那一串零，让王磊瞳孔猛地缩了缩。

“五百万，”王磊小声嘀咕，手指戳着照片，照片上是几个他不认识的人，但都穿着特警的制服，吊儿郎当地坐在一辆黑色轿车上。

“所以呢？”王磊晃了晃银行卡，夜风里那点油光腻滑的触感，让他有点晕。